他的舅舅会给他买好吃的,会在他受欺负时帮他出头,妈妈说,在他很小很小还不说话的时候,舅舅就一直在帮她。陈乐水要做个好小孩,舅舅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他没忍住,呜呜哭了两声,“什么时候回家呀?还回来吗?舅舅,你回来还记得我吗?”关渺愣了几秒,不太熟练地拍了下他的背,绵软的手感不断提醒他,陈乐水早就从一个当初只会咬奶嘴的小屁孩长了即将要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回来的。”关渺不怎么自然地哄他说:“给你带好吃的。”陈乐水在他怀里点头,然后没几秒松开他,朝关渺伸出右手一截短短的小拇指,说要拉钩。虽然关渺从不骗人,但依旧用自己的手指将陈乐水勾住,缠绕着在空中来回晃了晃。陈乐水扭着身体又钻回被子里,露着两只眼睛对关渺说:“舅舅我爱你,要早点回来哦。”关渺的心像片冰封的河面被突如其来的石子砸出个洞,里面是涟漪的水。“好。”沈钦言在等他,两个人在家吃了关馨包的汤圆才离开。港岛到南城路途不算遥远,关渺靠睡觉度过这段旅程。晚上八点多,沈钦言带他回了家,还是当初那套房子,他不止一次主动来过这里,但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家里太长时间没有住人,沈钦言叫人送了吃的过来,在洗澡前又喂他吃药,感冒好得差不多,但他还是看见沈钦言往行李箱里塞了平时他吃的药盒。澡是一起洗的,他没能在一个月长两斤,所以得不到沈钦言说的奖励,不过这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这里的浴室比老家的旅馆宽敞得多,他在浴缸里坐在沈钦言身上,剔透的水珠在上半身凝结,显得皮肤不是那么苍白,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得瘦。沈钦言搂住他腰,眼神很深,“你想做什么?”关渺看着他,视线落在沈钦言的喉结上,耷着红透的眼皮说:“可以早点回来吗?”“为什么?”溢出的水哗哗全往地上流,关渺软着耳根说:“陈乐水让我早点回去,他说”“说什么?”“他说会想我。”沈钦言故意逗他说:“那我也会想你怎么办?”关渺的腿失重般蜷缩在水里,被沈钦言往边上掰开。他开关渺的玩笑,将他往上掂了掂,说:“你说,我们要是有孩子。”他眼睛里的水蔓延到关渺心里,可以压低了声音道:“你会不会也这么舍不得?”关渺彻底噤声,好半天才喃喃道:“我不能生孩子。”沈钦言被他这幅认真地模样打败,将他搂住,在他耳边低笑:“开玩笑的,累了没有。”关渺默默摇头,被沈钦言裹着浴巾回房间,昏昏欲睡之际,耳边有不断回响的声音。“过完这个冬天就回来了,你得先陪我。”关渺在床上翻了个身,凭借记忆跟本能找到舒服的位置。“好”在去纳尔维克前,沈钦言离开了一天,没说他要去哪,只说很快回来,关渺猜他应该是要回家,回有沈瑜的那个家。沈钦言不在,关渺就自己发呆。他发现沈钦言家里书柜上的那张滑雪照没有了,失落很久,想着要不要等沈钦言回来问问他。他从来没有掩饰过对这张照片的喜爱,只是疑惑照片会去哪里,是丢了,还是被沈钦言收了起来。但这件事在沈钦言回来后又被他忘了。他们在三天后去了机场,关渺第一次坐飞机,整趟旅程他都不怎么舒服,头等舱里只有他跟沈钦言两个人,他几乎一直在睡觉,空姐按照沈钦言的要求给了他两条毛毯跟一对耳塞。“还不舒服?”沈钦言问。其实也没有,他忍得很好,不清楚沈钦言怎么发现的,关渺下意识摇头说没有,发现沈钦言冷着脸,他心跟着颤,又说:“就一点点。”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鼻子难受,头也晕晕的,耳朵也是,被沈钦言抱着才好一点。沈钦言最近总爱开他玩笑,可他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别的。“关渺,你变娇气了。”“我没有。”沈钦言摸摸他脑袋,像安抚,“娇气也没什么,很正常。”是吗,反正沈钦言说什么就是什么,关渺都不反驳。这次依旧是在喀山转机,沈钦言带关渺在这些人呆了四天,才去的机场,跟他约好的人已经提前到了纳尔维克,他们在候机厅给沈钦言打了个电话,关渺没细听。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关渺这回的不适感降低了很多。沈钦言说纳尔维克很冷,关渺到的第一天就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天气而流了一点鼻血,在机场的卫生间被沈钦言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