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馨把买来的东西放桌上,看见裹成一团睡在被子里的关渺,表情有些尴尬,她一个结婚又离婚,还生过孩子的女人哪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太自然地捋了把头发。“那个,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也没听渺渺说。”“没多久。”沈钦言转身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套上,“现在几点了?”“还不到四点。”“我去买饭。”沈钦言说。关馨连忙叫住他,“还是我去吧。”她留在这里怎么想都不太对劲,“我去就行,我知道有家餐馆很好吃,我去吧。”沈钦言没有跟她争,点头同意,陈乐水不肯走,气鼓鼓地说:“我累了,我要休息,我要陪着舅舅。”关馨没怎么用力地揪他耳朵:“你别在这儿做电灯泡。”陈乐水天真地问:“妈妈,什么是电灯泡?”关馨可没工夫跟她儿子解释这些,想直接抱着他走人,沈钦言却说:“让他留下吧。”既然都这么说了,关馨只能答应:“行,我很快回来,那袋子里有零食,他要是吵你就给他喂点。”“嗯。”房间里很快就剩沈钦言跟陈乐水。小不点穿着不知道从哪买的小花袄,吭哧吭哧趴到沙发上坐下,说话声很小:“喂,你怎么总来找我舅舅?”沈钦言看他被风吹得红透的脸,因为心情不错,跟陈乐水开起了玩笑:“你舅舅没告诉过你?”“没有啊。”“那没办法。”“什么没办法?”“你跟他的关系不够亲近,所以他不告诉你。”这话陈乐水可听不得,当即从沙发上跳下来,气得不行,“你不准胡说,我跟舅舅关系最好了。”沈钦言轻飘飘道:“是吗?”“是的!”“那你怎么不知道我来找他?”陈乐水被他绕晕过去,气得转圈圈,“你这个你这个坏家伙。”沈钦言头一次发现逗小孩很有意思,笑着朝陈乐水勾勾手指:“你过来。”“干嘛?”他的防备心不够强,笨笨的,沈钦言蹲下身问:“你上次写得情书给你舅舅看了没有。”陈乐水的注意力世界倒数第一差,立马就被转移掉,“给了呀,但他好像没有看,因为我放在他枕头底下了,没想到舅舅也跟着回老家,我以为他不来的。”“噢,这样啊。”“嗯嗯。”陈乐水安慰自己说:“等回去,舅舅肯定就看到了。”“你还记得里面写的什么内容吗?”陈乐水骄傲地仰着脸,“当然。”沈钦言凑过去,贴近陈乐水,“你想不想你舅舅跟你关系更好一点。”“这还用说吗?不对,我跟舅舅关系本来就很好。”沈钦言:“变得更好。”陈乐水:“要。”关渺在近五点醒来,旅馆开了灯,他觉得有些渴,撑着手起床看见陈乐水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吃饼干。“舅舅,你醒啦?”他嘿嘿笑了两声,把饼干放下,然后擦擦嘴,朝他跑过来,“舅舅,你饿吗?”关渺摇头,“你一个人?”他声音很哑,陈乐水听不出不对劲,只知道自己即将干一件大事。“妈妈出去买饭了,说要排队等,沈钦言去接她,很快回来。”“哦。”陈乐水的花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身上穿着沈钦言的衣服,他让陈乐水继续吃他的饼干,陈乐水不乐意了,贼头贼脑地从沙发拿了张纸过来。“你干嘛?”“舅舅,我要给你读一封信,你先别说话。”他连纸都拿反了。“我马上要上幼儿园,沈钦言说,我得好好练习,不能输在起跑线。”“练习什么?”“读书呀。”陈乐水不许他在说话,把食指堵在嘴边,“这是我给你的情书,你要好好听。”关渺还算捧场,陈乐水一本正经地拿着反了的纸读起来,他根本不识字,全凭记忆。“我亲爱的舅舅。”“亲爱的舅舅我以为你不会来老家,所以把情书放在你的枕头里,但是没想到你一起回来,你看不到我的情书,所以我重新给你写了一封。”关渺问他:“谁帮你写的。”陈乐水抬起头:“沈钦言呀。”他叫起沈钦言的名字来十分熟练,“好了舅舅,你继续听。”“给我,我自己看。”关渺朝他伸手,陈乐水在拒绝跟听话之间选择了后者,“好吧。”那张纸就练习册大小,还带着深蓝色的横线,沈钦言字迹遒劲有力,写的很清晰,陈乐水把纸给他以后还不忘念念叨叨把自己记得的话读出来。“舅舅,我喜欢跟你一起玩,你给我买的东西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