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玲玲头一回带十五班,此前就算没带实验班,接手的也都是年级排名靠前的班级。她至今想不通自己得罪了谁,竟被调来带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心里憋屈得厉害。这天数学课,蔡玲玲一进教室,低气压就笼罩了整个班级。果然,她刚站上讲台,就将一沓试卷狠狠拍在桌上,扬起的粉笔灰差点呛到第一排的同学。“月考考成那副德行,半点羞耻心都没有!周小测又做得稀烂,你们还知道自己是学生吗?!”话音落下,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徐智韬!”蔡玲玲抽出一张试卷,厉声点名,“二十道题就对一道,难为你还把试卷写得满满当当,糊弄谁呢?”“王令、曹钰阳、范帆!”她又抓起三张卷子往讲台下一扔,“你们仨到底谁抄谁的?抄都不会抄,找个成绩好点的抄行不行?就对五道题的卷子,有抄的必要吗?”接下来,蔡玲玲挨个点评全班试卷,字字诛心,不带重样,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溢于言表。“最后一个,咱们班最‘厉害’的!”蔡玲玲一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射向教室最后排,“宁子朔!”“我?”宁子朔猝不及防被点名,一脸茫然。蔡玲玲将一张试卷拍在黑板上,怒声道:“就是你!除了你,班上还有谁交白卷?你旁边那位都知道随便写几个字敷衍我,你倒好,一点儿都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我写了啊,怎么会是白卷?”宁子朔连忙起身,快步走向讲台。“写了?字呢?被我吃了?”蔡玲玲一把抓过试卷揉成一团,“敢交白卷不敢承认,被我当众批评觉得没面子了?”宁子朔接过试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急声道:“这不是我的试卷!我每道题都写了答案的!”试卷上的名字和班级确实是他的笔迹,可卷面干干净净,一道题都没答,除非拿出自己写满的那张,否则百口莫辩。蔡玲玲见他沉默,只当是默认了,把皱巴巴的试卷捋平递给他:“去!搬着你的板凳,滚去走廊写!什么时候把卷子写完,什么时候再进来!”宁子朔转头看向徐子傲,果然见他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盯着自己,瞬间印证了猜想。可他心里清楚,徐子傲既然敢换试卷,肯定早把他写满的那张扔了,绝不会留着当证据。满心委屈和不忿,却无可奈何,宁子朔只能转身回座位搬板凳。就在这时,一个在班上极少开口的人,突然站了起来:“他确实写了,我可以作证。”全班同学齐刷刷转头看向邵天澍,脸上清一色的震惊。宁子朔也愣住了,搬着板凳的动作僵在原地。“你怎么作证?”蔡玲玲皱眉,显然不信。“我卷子上有几道题,是他准备交卷时,我顺手抄的他的答案。”邵天澍语气平淡,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还好意思说?你觉得你在我这儿有可信度吗?”蔡玲玲又气又笑,邵天澍平时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成绩一塌糊涂,他的话谁信?“课代表也能作证。”邵天澍没理会她的嘲讽,继续道,“他收卷的时候,要是有白卷不可能没注意,你问问他有没有印象。”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数学课代表侯超身上。侯超早就觉得这事不对劲,可蔡玲玲在气头上,他不敢多嘴。如今被邵天澍点破,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蔡老师,我上午收卷的时候,确实没有白卷,所有人的卷子都写了内容。”课代表的话,蔡玲玲还是信的。她看看邵天澍,又看看宁子朔,沉声问:“那这张白卷是怎么回事?”“被人换了。”宁子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谁闲的没事换你的卷子?”蔡玲玲追问。宁子朔欲言又止,徐子傲就在下面,可没确凿证据,贸然指认怕是又要扯皮。邵天澍本已准备坐下,见状索性送佛送到西,淡淡开口:“那就不知道谁吃饱了撑的,干这种脑子进水的事,是吧,徐子傲?”徐子傲正翘着二郎腿晃悠,闻言差点摔下来,气急败坏地指着邵天澍:“关我屁事!你有证据吗?血口喷人!”“你这几周怎么刁难宁子朔的,班上没人不知道吧?”邵天澍眼神冷冽,字字清晰,“要是因为上次的事迁怒他,大可不必,你直接冲我来。”徐子傲彻底懵了,邵天澍居然敢在课堂上直接挑明,这股不管不顾的狠劲,让他一时语塞,愣了几秒才憋出一句:“你少在这儿装好人!”邵天澍轻嗤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不是我装好人,是宁子朔太心软。要不是他拦着,你第一次往他笔袋里放臭虫的时候,就该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