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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汤与危机前夕（第1页）

此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白巍的后背拍了拍，将他从纷扰的思绪中拉扯了出来。

“想这么多干什么？无论前路多曲折坎坷。”陈季州目光坚定的望着白巍，眼底满是干劲，“咱哥两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白巍心头。他看着陈季州那张熟悉带着沉稳的脸庞，紧绷着的肩膀渐渐放松。白巍勾了勾唇角，眉眼间透出一丝释然：“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在，我就有底了。”

只是，此刻沉浸在轻松氛围里的他们，并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正说着，门外传来杨妈说话的声响。二人随即收敛好所以情绪，转身向着书房外走去。杨妈掀开门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夹杂着米饭的蒸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房间里带出来的阴冷。

“来来来，快过来吃饭了啊，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白巍和陈季州刚踏出书房门就看到这一幕。杨妈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上面摆着两碗冒尖的大米饭，一盆炖的油花点点、香气肆意的排骨汤，一盘堆的冒尖儿的辣椒炒青菜，还有两碟清爽小菜。

她迈进大厅的脚步随快，但却稳当的很，一点汤水都没有洒出。“小巍、小州快来趁热吃。”杨妈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一边招呼在他俩进来，一边解下围裙搭在臂弯里。她慈爱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像是看着自己家归家的雏鸟。

“饿坏了吧？这排骨我特意多炖了半个时辰。烂糊着呢，好消化。还有这青菜，也是刚从菜园子摘的，新鲜这呢。”

白巍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胃里那股因紧张而痉挛的不适感终于被食欲取代。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季州，对方已经极其自然地拿起碗，先给他成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杨妈您也坐着吃一点。”陈季州缓缓对着杨妈说道，语气熟稔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哎，我不饿。我看着你们吃就行。”杨妈笑眯眯地摆手，但她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而是拉开椅子坐下，像个守护神似的盯着他们。“多吃点小巍，看你那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得多补补。”

白巍端起那碗汤，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传到掌心。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这两天所有的不安、害怕、与担忧似乎在这一时刻瞬间消散。

他放下汤碗的那一瞬间，正好撞上陈季州投过来的目光，“吃。”陈季州用下巴指了指白巍面前的米饭。

白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肉质软烂脱骨，入口即化，那是久违的、属于假的味道。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有杨妈絮叨的关怀、陈季州无声的陪伴、还有这热气腾腾的饭菜。刚才书房中的凝重，赤色山谷的谜团。似乎都被这美好的场景隔绝在了门外。

杨妈看着白巍低头拔饭的样子，筷子在碗沿磕出的清脆声响，渐渐出神。

她忽地想起，白老爷最后一次在家吃饭，也是这么个闷热的傍晚。那天他吃的格外急切，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像是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吃到了的感觉。吃完饭后他破天荒的没有去书房，反而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院中，对着院中那颗槐树发了整整两个钟头的呆。

“慢点吃，别噎着。哎，看你这埋头吃饭的劲儿，倒跟你师父一模一样。”杨妈盯着白巍喃喃出声。

白巍还在夹菜的手猛然顿住，他抬起头眼含希冀：“杨妈，您和师父一起吃过饭？他在吃饭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老爷他一向都不喜欢搞主仆有别这一套。”此刻眼前的景象，与杨妈脑海中的某个画面缓缓重叠了起来，“老爷也爱喝这口排骨汤，还要炖的烂烂的，汤里面必须放两片老姜去腥。他每次出远门回来，刚到几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我给他盛碗热汤喝。”

杨妈的声音略作停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他总是说，外面的食物无论多美味，也不如家里这口热汤实在，能压惊、能暖胃。哪怕是去了那种冰天雪地里冻透了骨头，只要喝一口家里的热汤，什么都能随之消散。”

“那杨妈您还记得师父离开前都做了什么吗？或者什么奇怪的举动？”白巍急切的问出心中的疑惑，手中的筷子重重搁在碗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奇怪的地方？我想想……”杨妈的声音渐渐笑了下去，陷入了沉思。

“我想起来了，要说奇怪的地方还真有。”杨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低喃。“他在竹椅上坐着，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一会攥得紧紧的，一会又松开，反反复复的，跟小孩玩糖似的。”

“我给他添茶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看我，”杨妈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目光似乎落在白巍身上，“眼睛里全是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他问我，杨妈，如果有一天巍儿知道了一切，会不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