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州没有反驳,只是把椅子从地上扶起来。又伸手将白巍从地上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
白巍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杯滚烫的热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驱散了身上那刺骨的寒凉。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嘴里的血腥气。
听着耳边充斥着杨妈中气十足的数落声,他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陈季州,发现对方正背对着杨妈,朝着他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
“这就对了,别坐在地上了,地上怪凉的。”杨妈看着坐在凳子上低头乖乖喝水的白巍,才长舒一口气。她慈爱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呦,小巍是不是没吃饭呢?小州是不是也没吃?”
不等两人回答,她便立马转身风风火火地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刚好今天家里还有刚送来的排骨和青菜,杨妈给你们做顿热乎的!小巍啊,你的脸色太差了,得好好补补,小州啊,刚刚那通折腾你也饿坏。”
听着杨妈远去的脚步声,厨房的方向很快就传来了淘米喝切菜的声响。那是属于这个家最踏实的动静,白巍听着那熟悉的节奏,最后一顿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随着杨妈的离开,白巍的目光转向墙角那把生锈的短刀。
“季州,”他的声音模糊不清,“他的这把刀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陈季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微蹙。他走到墙角,并没有用手直接去触碰,而是从怀里抽出一块布垫着,将那锈刀拿了起来。
陈季州仔细打量眼前这把锈刀,“这刀柄的红绳是新的。”他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缠绕的红绳,眼神锐利,“而且这把不是他的,像是仿造品。上面的锈迹太均匀了,像是刻意做的。”
白巍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陈季州身边伸手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但随着他轻轻晃动,就听见刀柄内部有轻微的晃动声。
“里面是空的。”白巍的语气十分笃定。
陈季州认同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刀柄末端那个看起来像是装饰品的铜帽。
‘咔哒’一声轻响,铜帽弹开,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卷从空的刀柄中滑了出来。
白巍展开羊皮卷,上面画了一幅画。画中有一座庙宇,它隐在一片枯树之间,檐角高挑如同利爪般刺向天空。庙门前站着一个带着诡异面具的人,似乎在接受信徒的朝拜。而他的面前跪着乌泱泱一群人。
而就在地图的右小角,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信主者,向死而生;拜主者,万劫不灭。”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白巍心上。他眼睛死死盯着那行朱砂字,思绪却飘回凌晨,这幅画似乎和杂记的内容能相结合起来。
白巍喉结滚动,捏着那张羊皮卷的手微微发抖,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羊皮卷交给陈季州,自己从怀里掏出那本杂记并翻开和羊皮卷进行比对。
白巍捧着杂记的手开始发颤,抖的几乎拿不住那本杂记。果然。。。。。。果然两种东西之间就是有联系。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从眼前的杂记里泛黄的字体中抽离。
“小白。。。。。。这。。。。这杂记你何处得来的?”陈季州的语气里有震惊、迟疑和害怕。
“我说他是突然出现在我窗边的你信吗?”白巍语气里透着十分认真。
“我信你。”
这短短三个字从陈季州嘴里说出来,却带给白巍莫大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