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白巍喃喃出声,呼吸急促而混乱。仿佛呼吸进肺里的空气全是冰凉的雪水,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砰——”椅子翻倒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如同惊雷炸响。
此时,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的将自己蜷缩的更紧,像是受惊过度的小鹿。
白巍的指甲早已陷入皮肉,喉咙里发出粗粒的低喘;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焦距,仿佛他的灵魂已经剥离只剩一副躯壳在这里。
“白巍!看我!”陈季州急得眼眶通红,他顾不上身体撞在门框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得扑到白巍身边。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白巍。却又怕贸然的举动使白巍的状态加剧。
可看着躺在地是身体剧烈颤抖的白巍,陈季州一咬牙,猛地伸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碰到白巍的一瞬间是刺骨的寒冷、不停痉挛的身体。
“没事了,小白,没事了。”陈季州低声安抚着白巍,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完全没了平时的随性。他一只手死死按住白巍颤抖的后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白巍带去些许安定。另一只手紧紧护住她的后脑勺,将那张惨白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胸膛炙热的心跳能带给他安稳。
“是我!陈季州!我们在家里,很安全。”
感受着怀里人急促的快要窒息的呼吸,陈季州慌忙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打在白巍冰凉的耳畔。语气里带着焦急、近乎哀求,“白巍!!深呼吸!别想了。。。。”
此时剧烈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出,竟是此时混乱寂静的世界里唯一的真实锚点。
看着白巍这副摸样,陈季州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怀里的人,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对方从哪噩梦中拽回。这是他们无数次死里逃生后形成的本能——只要有一人活着,就不会抛下其余人。
窗外光线透过窗棂洒落在地板上,怀里那具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生气。白巍像溺水的人终于浮水面,猛地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胸膛剧烈起伏,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季州。”白巍的声音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眼神里海残留着未散的惊惧,直到视线聚焦在陈季州那张挂满焦急的脸上,那带给他深深恐惧的画面才慢慢碎裂。
白巍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腿软地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就在即将跌落的瞬间白巍一把抓住了陈季州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在。”陈季州感受到衣襟被用力的攥住,并没有在意。反而用滚烫的手掌更用力的回握了回去。“没事了都不是真的。”
白巍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抬头环顾了一圈,熟悉的房间、窗棂透进来温暖的阳光,还有面前这个活生生的兄弟。那个带来冰天雪地的画面终于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陈季州身上熟悉的气味。
白巍顺势坐在地上,抬手用力的将额间冷汗尽数拭去,试图找回平日里的那份镇定,可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你还好吗?小白。”陈季州看着白巍这副模样有些担忧的询问他。
“……我没事。”白巍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陈季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有些恍惚。”
陈季州并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解释。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白巍,白巍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他知道,恍惚’两个字的背后掩藏着无尽的痛苦。
“行,没事就好。”陈季州伸手在白巍的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浓重的安抚和专属于他们之间才懂的关切。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玻璃碰撞的清脆响声。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杨妈端着两杯热水出现在门口,看到无力的场景,吓得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慌慌张张地冲进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小巍你这是咋了?脸上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这一声惊呼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屋里沉闷的有些窒息的气氛砸了个粉碎。白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的一颤,本能想起身,却被陈季州眼疾手快地摁住了肩膀。
“杨妈,您别激动。”陈季州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暗哑,里面带着一丝安抚。他不动声色地替白巍挡住了杨妈探究的目光,“小白没事,就是没吃早饭,有些头晕。”
“头晕?”杨妈显然有些不信,心疼地看着脸色惨败的白巍,“头晕脸色能惨白成这样?你看你这孩子,手抖成这样。快。喝点水压一压。”
她不由分说地挤开陈季州,把手里的杯子强硬的塞进白巍手里。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数落着陈季州:“还有你小州,你看着小巍啊!他在山上落下了病根还没好利索呢,你就由他折腾?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给老爷子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