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透一愣:“什么?”
“医保。”黑眼镜重复了一遍,“社保,商业保险,都行。”
“你问这个干什么?”
黑眼镜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伸出手,在阿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捏住了她后颈的一个位置。
阿透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慢慢转起来。
她动了一下,浑身疼——膝盖、肩膀、后背,到处都疼,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过。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裂了好几个,泥巴已经干了,嵌在伤口里,黑乎乎的一片。
床边没有人。
她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靠在那里发呆。病房不大,另一张床上没有人,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包,她认出来那是梁烟烟的。
梁烟烟的包怎么在这儿?
她伸手够过来,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是那些X光片和录像带,整整齐齐地码着,用塑料袋裹了一层,没有沾上泥。
是谁送来的?
阿特觉得现在自己的脑袋疼痛无比,又非常的混乱,她把包拉好,放回床头柜上,靠回枕头里。
她想了很多事。想梁烟烟现在怎么样了,想黑眼镜有没有去救她,想那个长神仙到底是什么东西,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活着从那个洞里出来的。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解雨臣。
那个男人,她只见过几面,但每次见都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东西。
梁烟烟也是这种人。
黑眼镜也是。
那个女人也是。
他们是一类人,站在风暴中心也不会眨眼的那种。
阿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裂了,掌心磨破了,泥巴嵌在伤口里,黑一道红一道的,看着有点吓人。
她不是那种人。
她就是一个画画的,胆子不大,本事不大,遇到事了会慌,慌了会做蠢事。但她今天做了一件不蠢的事——她没跑,她往那个洞里爬了。
虽然没爬多远就被捞上来了。
阿透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外面的光线灰蒙蒙的,有几只鸟从窗框边飞过去,扑棱棱的,很快就没了影。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梁烟烟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知道黑眼镜会不会出事,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但她知道一件事,等她养好伤,她得去找解雨臣。
她是想问他,你们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洞,那些长神仙,那些石头——她想弄明白。
如果弄不明白,她这辈子都会睡不着觉。
窗外彻底黑了。
阿透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听着隔壁床传来的心电监护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洞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