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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是故意刁难（第1页）

上午九点十五分，紧急会议的通知发到了集团所有高管的手机上。

通知很短，只有一行字："今日九点四十分，战略会议室，全体高管参加，不得请假。"发件人是总裁办。没有说明会议主题，没有附会议材料，这在恒宇集团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九点刚过，这栋楼里已经弥漫起一种微妙的骚动。秘书们放下手里的活，互相打听着"出什么事了"；有人看见审计部的人上午一早就进了陆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还有人注意到，市场部总监赵志高今天来得特别早，八点不到就到了，进了办公室就一直没出来。

十七楼的总裁办，苏瑶正在整理会议室预定表。紧急会议的通知是她发的，李姐十分钟前把内容给她，她一字未改，发了出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在发通知的时候，留意到李姐的手，一直在抖。

九点三十五分，战略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空气是凝重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寒暄，连平时最爱在会前讲笑话的供应链总监都沉默着，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人们交换着眼神，无声地询问对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得到的都是摇头。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陆沉舟，表情平静，低头翻着一份文件，看不出任何情绪。

财务总监坐在陆沉舟左手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几个打开的表格，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眉头越皱越紧。法务部的王律师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恒通集团"四个字。有人注意到了那个文件夹，又迅速移开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

九点四十分整，陆沉舟抬起头，说："关灯，投屏。"

会议室里的灯灭了。投影幕布亮起来，一页文件被投放到幕布上，白色的底，黑色的字，右上角是恒通集团的logo和一行醒目的标题：

《法务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恒通集团，集团最大的客户，合作了八年的战略伙伴，去年为集团贡献了近四分之一的营收。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分量。而此刻，它的一纸法务函，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幕布上，像一枚定时炸弹。

陆沉舟没有念文件，只说了一句："大家自己看。"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法务函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经我司合规部门核查，贵司所供应的××系列家居产品（含最新主推新品），其中一项环保指标，未达我司内部《2023年度供应商环保标准》之要求。该标准已于2022年6月公告各供应商，宽限期至2023年3月31日届满。贵司产品经两次送检，均未达标。

根据双方《战略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及《质量保证协议》相关规定，我司决定：一、自2023年4月1日起，终止与贵司的××系列产品合作；二、就贵司近半年供应的不符合标准之批次，我司保留索赔权利，初步核算金额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三、上述处理不影响双方其他产品线的既有合作，但贵司需在收到本函后十日内，提交整改方案及时间表。"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有人翻到了法务函附带的检测报告，两次送检，指标数据清清楚楚，白纸黑字。那项未达标的指标，正是环保新规里被列为"强制值"的那一项。而检测样品，正是市场部主推的那款"环保、健康、可降解"的新品。

有人低声念出了那个指标的名字，然后像被烫到舌头一样，闭了嘴。几个高管不约而同地看向赵志高，那款新品，是市场部一手推起来的，从立项到备货，都是他在会上拍着胸脯保证的。

赵志高坐在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上，脸色先是白了，然后慢慢涨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汗水从他的鬓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他伸手去擦，手在发抖。

"赵总。"陆沉舟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这份法务函，你事先知道吗？"

赵志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陆总，这个标准……这个标准是恒通集团内部的，行业里大部分供应商都没达到！他们这是，这是故意刁难！"

"故意刁难？"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他们给了我们八个月的宽限期。2022年6月公告，2023年3月31日截止。赵总，这八个月里，市场部做了什么？"

赵志高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我们……我们以为这个标准不会那么快落地……行业内都说，恒通内部的标准，执行起来会有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