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的第二面呢?”
“第二面是去量尺寸。”萧景苦笑,“就在绣坊后门,我站外头,她站门里。后来有人喊,我就走了。这……这也犯法?”
徐鸢娘突然开口:“你量尺寸,是用左手,还是右手?”
萧景一愣,看向她。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对上目光。他的眼神只慌了一瞬,就恢复了镇定。
“这位娘子是?”
“大理寺请的匠作师傅。”徐鸢娘淡淡道,“你回答就是。”
“小人……不记得了。”萧景笑得有些勉强,“量个尺寸,谁还记得用哪只手?”
“你记得。”徐鸢娘说,“因为你是左撇子,量尺寸一定用左手。你的左手虎口,有刀痕。”
铺子里静得像泼了一盆冷水。
萧景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一缩。裴照夜上前一步,沉声道:“把左手伸出来。”
“大人……”萧景的脸色白了一片。
“伸出来。”
萧景慢慢抬起左手。虎口处贴着膏药,他撕下膏药,露出下面一道新鲜的刀痕,斜斜地横在虎口上,不过半寸长,已经结了薄痂。
“这刀痕,怎么来的?”裴照夜问。
“前日铺子里裁料子,不小心割的。”萧景声音发虚。
“什么刀,能割在虎口这个位置?”徐鸢娘走近一步,“裁料子的刀,拿在左手,割的是右手。你是左撇子,左手持刀,怎么反过来伤到左手?除非——”她一字一句,“你左手拿着别的东西,刀从对面砍过来。”
萧景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裴照夜已经下令:“带走。”
两名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拿住萧景。萧景没反抗,只是回头看了胡管事一眼。胡管事低着头,不敢接他的目光。
“大人,小的冤枉。”萧景的声音发着抖,“这刀痕,真是裁料子伤的。小蝉姑娘的死,跟小的真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到大理寺说。”裴照夜转身朝外走。
徐鸢娘跟在后面,经过胡管事身边时,她低声说了一句:“他若真冤枉,你刚才低头做什么?”
胡管事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萧家绸缎庄门口,围观的百姓已经挤得里三层外三层。萧景被押出来时,人声如沸。谁也没注意,对街茶叶铺子的后门,一个穿灰衣的小伙计悄悄溜了出去,钻进了巷子深处。
徐鸢娘骑上小青驴,回头对裴照夜道:“大人,萧景那个眼神,不是看管事。他是在看茶叶铺子。”
“我知道。”裴照夜骑上马,“已经有人跟上去了。”
“那我们现在回寺里?”
“不。”裴照夜忽然道,“先去城东枯井。”
“去那做什么?”
“周大虎今早说,他妹妹死前三天,在后门见过的人,穿的是青衫。如果萧景就是青衫客,那为什么还要把剃刀和鞋留在周小蝉屋里?”裴照夜道,“除非,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让我们发现的。”
徐鸢娘心头一跳。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高悬,却有一层极薄的云,正从西南压过来。
“大人,要变天了。”
“是。”裴照夜催马前行,“所以今晚,不能只查萧景。得留人在萧家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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