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苍,位于天都五域之东,与天荒遥遥相对。这里的山头数之不尽,十万?百万?亦或上千万?从古至今,世人始终无法丈量出它的真实面积。
招摇山,位于莽苍最外围,是进入莽苍的第一个山头。
曲折的山路蜿蜒向上,昨夜刚下了场雨,路面稍有些泥泞。山间绿意如海,枝叶随风摇曳,一道黑影在林中穿梭,离得近了才发现竟是一名女童!女童一身简洁的布衣,腰间悬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短短的胳膊丝毫不影响她矫健的身姿,只见她不断攀附着树上的枝丫,几个闪身就跃出百米之遥。
倏尔,右侧传来窸窣的动静,女童脸上一喜,熟练地拔出匕首,犀利的眼神越过茂盛的草丛瞄准了猎物!巧劲灌注刀身,刺破长空,不偏不倚地扎在猎物身上,女童耳朵一动,确定对面没有动静之后从树上一跃而下,快步跑向灌木丛。
“呀!”
一声惊呼,女童无措地站在“猎物”前,原来她以为的猎物竟是一个人!
只见此人面朝下地趴在地上,身上褴褛的布条勉强能够蔽体,肉眼可见之处沾满了泥渍,而女童的匕首明晃晃地插在她的背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匕首没入的位置在右侧,应该没伤到要害。
“祖奶奶······呜呜呜······阿遥······阿遥杀人了!呜哇哇哇——”女童被这场景吓得手足无措,嘴一扁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唔。”
突然,阿遥耳朵一动,捕捉到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低吟。哭声戛然而止,她打了个哭嗝,壮着胆子伸出手去,将躺着那位的头调了下位置。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即便此刻脸上布满污渍,也能看出年岁不大。阿遥默默地将她跟认识的人比对了一番,得出结论,哪怕她不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至少也能进前三!
小孩子天生亲近漂亮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被自己扎了一刀,性命垂危。她用手指在对方鼻下探了探,在感受到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呼吸后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你还留着口气,祖奶奶一定能把你救回来的!”
女童带着稚气的话语不知有没有落入昏迷者耳中,林间,小小的身体努力支撑起一条胳膊,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缓缓踏上归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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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燚部落。
简单的大石堆砌出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上用红色的颜料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唯一的通道是一扇门木,门上同样画满符文,与矮墙一同筑起部落的防御大阵。
墙内,身着繁复长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屋,她侧头看向正朝她行礼的青年:“阿遥出去多久了?”
灯川略一思索便答道:“快三个时辰了。”
“这孩子,越来越野了!”老人摇头叹气,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
灯川瞅着老人的神情,也跟着笑:“阿遥天资卓绝,您当初给她占卜的卦文不也显示她的机缘就在这大山之中吗?就让她在外面多跑跑,有先灵们看顾,不会出事的。”
老人摩挲着拐杖的藤头,思绪一转,又问:“昨夜云鸾大人回来后直接去了神祭之地?可有留下只言片语?”
灯川摇头,脸色黯然:“不曾,不过我看她神情严峻,这一趟怕是出事了。”
“我看看她去。”老人拄着拐杖往祭坛的方向走去,摆摆手示意青年不必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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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燚部落的神祭之地,并没有与之匹配的精细装饰,相反,甚至可以说一句简陋。它位于部落背后的一处山洞之中,岩壁上竖着几盏点燃的油灯,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往里走,就能看到一座十丈高的神祭台。
这方神祭台是由一块完整的巨石雕琢而成,它的四周都是由刀斧凿刻出的特殊符文,这些符文比矮墙和木门上刻画的精妙绝伦百倍不止!岁月并没有淡去它们的痕迹,反而愈加熠熠生辉!
老人的目光在洞中逡巡一圈,最终落在神祭台下,那里伏着一只白鸟,往日里精心打理的羽毛此时失去了光泽,它们的主人双眸放空,正在神游天外。
“云鸾大人。”老人恭敬地唤着白鸟的名字,将她的游思拉了回来。
云鸾眼珠一划,怏怏地开口:“说了多少回不要再叫我大人,你这算不算忤逆?”
老人道:“礼法不可废,您是繁主和霓凰圣主的同辈,即便再过去千年万年,依然还是云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