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桥文化传媒的办公室在A市老城区一栋写字楼的九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苏禾先看见的是一面照片墙。上面有各种艺人的宣传照,妆容精致,灯光考究,每一张脸都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又看了看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前台的姑娘把她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让她等一等。
苏禾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很直。
十分钟后,门开了。
进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说是星桥文化的项目经理,姓周。另一个——
苏禾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漂亮,而是一种天生的、骨骼层面的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瞳孔颜色很深,像山涧里沉静的水。
但那双眼睛此刻看起来很疲惫。
苏禾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关注娱乐圈,而是因为昨晚隔壁短视频里反复出现的那个名字——沈栖月。
她就是那个“塌房”的顶流女明星。
苏禾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不追星,也从不看娱乐新闻。沈栖月对她来说,跟路上随便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除了好看很多之外。
周经理坐下来,开门见山:“苏禾,你之前有做过助理类的工作吗?”
“没有。我之前在餐厅做服务员。”
“那你为什么投这个岗位?”
“因为我需要工作。”苏禾的回答很直接。
周经理点了点头,翻开一份打印出来的岗位说明:“这个岗位的具体内容我跟你说一下——你将作为沈栖月老师的贴身工作助理,负责日常行程跟进、直播筹备、物资管理,以及部分生活协助。工作时间不固定,需要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苏禾重复了一遍。
“对。这是贴身助理的基本要求。”
苏禾沉默了两秒,然后问:“薪水多少?”
“公司给出的标准是每月五千。”
“我要八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栖月没有说话,但微微抬起了眼皮。
周经理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苏禾,你之前的工作经验是服务员,没有任何助理相关的从业经历。五千块在这个岗位上,已经不低了。”
“但这个岗位要求随叫随到。”苏禾语气平静,“随叫随到的意思是,我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不能再去做第二份兼职。我在A市每个月最低开销需要一千五,剩下的钱要寄回老家。五千块不够。”
她算得很清楚。
周经理看了一眼沈栖月。沈栖月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直没有开口。
“八千确实超出预算了。”周经理说,“我们可以谈,但——”
“我可以先试工三天。”苏禾打断了他,“三天之后如果你们觉得我不行,不用付钱,我走人。如果觉得可以,八千。”
周经理再次看向沈栖月。
沈栖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过长年训练的清晰咬字:“你知道你要跟的人是谁吗?”
“知道。”苏禾点头,“沈栖月。昨天网上看到的。”
“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