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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第1页）

门后是雪。

八百年前的雪。

满世界的白，松枝压得极低，风停着，雪片悬在半空不往下落。一切都静在那里，像一幅被人按住的画。沈清辞落在雪地上，脚没入脚踝，回头看，没有门，身后只有雪。

林玄微落在她身侧。他的手按在剑上，目光极快地扫过一圈："幻境。别动。"

"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雪是真的冷。可她知道是假的——昆仑的雪早化了八百年。

林子尽头有一线白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雪地上的脚印发出来，又在他们身后慢慢平回去。

走出松林，是一面断崖。

崖中央立着一座石坛。坛上没有锁链，没有枯骨——白虹符悬在坛心，悬空三尺，通体乳白，符身像一截凝固的月光，微微地、一下一下地亮着。

符的周围，站着九个人。

九个灰影，灰得几乎透进雪色里，各执长剑，面朝外，背对白虹符。和她在藏经阁那柄旧剑里读到的姿势一模一样——背对着身后要守的东西，面朝风雪。

"守符的。"林玄微声音压得极低，"八百年前封符的人，执念没散。"

"他们在守什么？"

"守它，"林玄微盯着那九道影子，"也拦人。拦谁？"

话音没落，九道灰影同时转过头来。

它们没有脸。可沈清辞清清楚楚感觉到，九双没有眼睛的眼睛，一齐落在了林玄微身上。

不是落在她身上。

"它们看你。"她说。

"我知道。"林玄微的手把剑拔出了半寸。

九道灰影动了。没有脚步声，雪地上没有印子，九柄剑齐齐抬起，剑尖对准的，是林玄微的胸口。

最前一道灰影横剑在喉，姿势是剑修诀别的起手——这一式，不是迎客的剑，是送魔的剑。

沈清辞忽然懂了。

"它们认得你身上的东西。"她急声道，"它们不是拦外人——它们以为你是八百年前那个成了魔的人！"

灰影扑了下来。

——

阁外，哨音起时，顾长锋已经在动了。

问剑坪的雾里，无声无息浮出二三十道黑衣身影，不上阁，不喊杀，散开，把藏经阁所在的孤崖三面围死。为首一人抬手，黑衣修士们同时往地下钉什么东西——一根一根黑铁钎，钎尾系着暗红的绳。

"封山阵。"顾长锋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这阵不伤人，就一个用处——把人困死在这儿。"

"拖什么？"

"等里面出结果。"顾长锋拔剑，"六名修士跟我，护阁门！不准让一根铁钎进崖口十步！"

沈云曦扒在阁窗上，脸都白了。测景盘里的水还是清的，一白一灰两团光靠在一起，灰的那团，在微微地颤。

她盯着那些黑铁钎看了两息，忽然叫起来："顾统领！别砸钎子——砸钎尾！那些红绳连着阵眼，阵眼在东边那棵倒了一半的松树底下，土是新的！他们人没进阵，阵在自己转，你砍断东南那根主绳，整座阵都松——"

顾长锋一剑拍飞近前一根铁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他什么都没说，提剑就往东南去了。

——

幻境里，剑风贴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