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核心的呼唤
烬火课的第一天,谢临霜准时出现在星能塔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与军校其他地方完全不同。一整层被打通成一座空旷的战术场,地面铺着暗灰色的导能板,四周墙壁嵌满六边形光屏,光屏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星图与战术推演。战术场中央,立着一块足有三人高的旧式战术板,板上还留着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沈星遥吹了声口哨:"这地方,比训练场酷多了。"
"安静。"顾珩说。
"……我这不是激动嘛。"沈星遥小声嘟囔,"烬火小队的地盘,我做梦都想来看看。"
苏清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环视着四周,指尖轻轻拂过墙上那些光屏边缘的划痕。她忽然说:"这里有人哭过。"
四个人都看向她。苏清和收回手,轻声说:"这些光屏的边缘,有指甲划过的痕迹。是很久以前,有人靠在墙边,攥着光屏,哭过。"
谢临霜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眼那些划痕,没有接话。她想,如果种子记得住站过的地方,那它大概也记得,谁在这面墙边,为谁哭过。
"那些刀痕,是烬火小队留下的。"纪渡的声音从战术场入口传来,"二十六年前,他们在这里推演了最后一战。那块板上,画着他们没能打完的那场仗。"
谢临霜走过去,抬手,轻轻碰了碰那道最深的刀痕。指尖触及的瞬间,掌心的金纹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它认得这些痕迹。"她说。
"它认得这个战术场。"纪渡说,"种子记住的,不只是人,还有他们站过的地方、画过的线、没打完的仗。"
他走到战术板前,指尖点在板上一处标红的坐标上:"烬火课第一课——复盘烬火最后一战。你们先看,再学。看看二十六年前那支队伍,是怎么把一场必死的仗,打到最后一刻的。"
光屏亮起。二十六年前的画面,在谢临霜眼前徐徐展开。
那是火种转运的第七天。烬火小队七人护送着火种核心,沿着6号航道向联邦中枢进发。画面里的星域平静得近乎虚假——直到航道上空,忽然炸开一片黑色的星能。
逆星的三艘伏击艇,从航道两侧的陨石带里同时杀出。
"伏击点,6号航道第三拐点。"纪渡的声音在光屏外响起,"逆星卡死了这条航道的两个出口,把烬火堵在中间。七个人,对三艘满编伏击艇——你们觉得,他们应该怎么打?"
"突围。"沈星遥脱口而出,"七个人往一个方向冲,总能撕开一道口子。"
"烬火没有突围。"纪渡说,"他们做了另一件事——七个人,分成了三个方向。"
画面里,烬火小队七人散开:两人向着左翼伏击艇迎了上去,两人向着右翼,剩下三人护着核心,向航道深处退去。
"他们用自己,把三艘艇的注意力分开了。"温然说,"这是……用命换时间。"
"是。"纪渡说,"他们在等。等星能潮汐的窗口——6号航道那个拐点,每七十二小时有一次星能潮汐,潮汐来时,伏击艇的锁定系统会失灵十七秒。烬火赌的,就是那十七秒。"
谢临霜看着画面里那支越打越小的队伍,忽然问:"那十七秒,他们等到没有?"
画面里,逆星的第三艘艇轰然炸开——那是左侧那两名烬火队员,用自毁的方式,替同伴撕开了航道。
"等到了。"纪渡说,"但有人把他们的退路,也封死了。"
光屏暗下去。战术场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一战,七个人,全灭。"纪渡的声音很平,"但他们在绝境里做的每一件事——分兵、拖延、卡潮汐、自毁开路——都是你们接下来要学的东西。烬火课,就是把这场仗,拆开,教给你们。"
五个人站在战术场里,看着那块旧战术板上纵横的刀痕,很久没有人说话。
沈星遥第一个开口,声音难得地低:"那两个人——左翼那两个,用自毁开路的人,他们叫什么?"
"代号贰号和叁号。"纪渡说,"烬火小队,七个人,代号壹到柒。没有人知道他们本来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烬火的人,活着的时候,名字只留给彼此。"纪渡说,"他们不需要联邦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只需要联邦,记住那场仗。"
沈星遥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柄卷了刃的刀,很久,没有动。
顾珩站在战术板前,目光落在那道最深的刀痕上:"……他们用十七秒,赌了整个烬火。"
"赌输了。"温然说,"退路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