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离开药庐星大气层的那一刻,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墨尘还站在灵泉池边,身影在绿色灵光中显得孤单又坚定。她心头微微发紧,但没多说什么。
“坐稳了,塔克星系外围有陨石带。”帝临渊拉动操纵杆,穿梭艇骤然加速,像一条银色的鱼扎入星海深处。
朱雀璃从林晚肩头飞下来,落回副驾驶座,重新化成人形。她抱着膝盖缩在座椅上,目光盯着舷窗外飞掠而过的星星,偶尔眨一下眼,嘴抿得很紧。林晚从空间里取出一株安神草,用灵气催出几滴露珠,递到她手边。
朱雀璃没接,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母亲……她从小就觉得我神魂不稳是家族耻辱。出生那天我控制不住火焰,烧掉了半边王宫。”她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把我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了,能划掉那种。”
林晚没有安慰她,只是说了句:“那你回去正好,让她亲眼看看你好了。”
朱雀璃转过头看她,眼眶有点红,但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穿梭艇飞过一片密集的陨石带,帝临渊操纵穿梭艇灵巧地穿行在巨石之间。林晚坐在后舱,闭着眼激活铁牌上的星图。暗金色光纹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塔克星系的结构图映入她脑海——恒星是赤红色的,像一颗燃烧的眼球,八大行星散布在轨道上,其中有四颗被浓密的火属性灵气笼罩。
林晚开启万灵法眼,视线穿透星图表面的灵能薄膜,看到灵气中夹杂着大量魂火波动。乌压压一片。朱雀族的魂火和人类不同,颜色是赤红中带金,火焰形状的魂火在灵光中跳跃。她数了一下,至少有两百多道强度不低的魂火,像一片沉默的红色星海。
“你家族人不少。”她说。
朱雀璃撇嘴:“人多吃得多呗。”
穿梭艇穿过最外围的陨石带,视野忽然开阔。一颗巨大的赤红色行星出现在他们面前,表面覆盖着大片火红色的灵植田,从高空看去像一块铺满红毯的巨大画布。行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赤红岩石砌成的宫殿,宫殿顶端悬浮着一层缓慢转动的火焰光环,像一轮挂在建筑上的太阳。
“那是朱雀族的王城。”朱雀璃说,“我母亲住在王宫最顶层。她喜欢站得高,看得远。她是那种觉得低头就是浪费时间的人。”
帝临渊稳稳地操纵穿梭艇降落在王宫前的广场上。引擎声尚未熄灭,广场四周的赤色石柱后方已经涌出一群身披火红羽甲的护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握着长杆火焰枪,枪尖的火焰在灵能驱动下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名中年女子,面容与朱雀璃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冷、更硬。她眼角带着细纹,目光扫过穿梭艇时没有任何多余情绪,最终落在朱雀璃身上:“璃公主,族长等你很久了。”
语气中没有问候,也没有寒暄。朱雀璃哼了一声,跳下穿梭艇:“让路吧,我自己知道怎么走。”中年女子没有拦她,也没有让路。她只是侧过身,用目光示意朱雀璃走前面。朱雀璃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过头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手里拎着一株薄荷草,慢悠悠地跟上来的,走到朱雀璃身边那一瞬间,薄荷草的灵气若有若无地缠上朱雀璃的手腕,细得几乎感觉不到。朱雀璃绷紧的肩膀松了几分,没回头,大步往前走。
穿过长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画,画的都是朱雀族历代的族长,火焰图腾、战场、涅槃、重生。每一幅壁画都画得极其精细,火焰的每一缕纹路都是用红色矿粉勾勒的。
林晚走着走着,忽然在一幅壁画前停了一下。画面上是一只巨大的朱雀,张开双翼,火焰铺满整个画布。朱雀脚下的位置站着一个很小的人影,手里拿着一株开花的植物。那个人影画得很潦草,与整幅画的精细格格不入,像后来被人随意抹上去的。
朱雀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不太好:“这是我小时候画的。”林晚挑眉:“你画的?”朱雀璃加快脚步:“我那时候不懂事,觉得火灵田里那株草好看,就画上去了。”
帝临渊跟在后头,难得问了一句:“后来那株草还在吗?”朱雀璃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烧了。”
穿过长廊尽头的石门,是一间宽敞的议事厅。整间大厅铺满暗红色石板,四壁嵌着火焰灵石,灵光透过石面散发出来,将整间大厅映得像一只打开的火炉。大厅正中央的座椅上坐着一名白发女子。
面容精致,看不出年龄。她穿着一件赤金相间的长袍,衣摆拖到地面,长发垂到腰际,发丝间隐约跳动着一层淡红色的火焰灵气。她的眼睛是金红色的,像两块烧透的琉璃,看着人的时候仿佛能将视线灼穿。朱雀族族长,焚焰,朱雀璃的母亲。
焚焰的目光越过朱雀璃,落在她身后的林晚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帝临渊身上,最后才回到朱雀璃脸上。
“你又跑出去惹祸了?”语气很淡,听不出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