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克罗斯二十九岁了。
她坐在银曦会沃尔顿分部的会长办公室里——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是这间办公室的标志。她的双刀——晨星和暮光——挂在墙上的刀架上。不是收起来——是展示。提醒每一个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这把刀的主人虽然腿不行了,但嘴比刀快。
银曦会在她的领导下完成了转型。从"猎杀者"变成了"守护者"。三百人的组织扩展到了五百人——其中一百人是从净化联盟转过来的前激进派。艾琳用她特有的方式——讽刺、刻薄、和偶尔的温暖——把那些前激进派"驯化"成了合格的守护者。
"你们以前杀吸血鬼。"她在新成员入会仪式上说。"现在——你们保护所有人。包括吸血鬼。如果你们觉得别扭——门在那边。如果你们留下来——我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我只管你们以后做什么。"
她的腿——经过两年的物理治疗——恢复了一部分。她可以拄着拐杖走短距离。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轮椅上——她的脊椎损伤是永久的。银碎片嵌入太深了。
"你后悔吗?"我问她。我们在碎骨街的茶话会上——我修完了老鼠的哈雷,来喝杯咖啡。
"后悔什么?"
"腿。你的腿——在血月之夜——"
"不后悔。"她说。她的绿色眼睛在眼镜后面闪了一下——她现在也戴眼镜了,长期夜间巡逻伤了视力。"如果我的腿换来的是——十八个人活着——不。换不来。那十八个人死了。"
"那——"
"但如果我的腿换来的是——现在的世界。碎骨街的茶话会。灰牙社区的学校。跨种族法案。加布里埃尔那个混蛋坐在角落里喝好咖啡而不杀人——那我的腿——值了。"
我看着她。红发。银疤。轮椅。双刀。二十九岁的猎人会长。
"你是碎骨街最硬的人。"我说。
"比你硬?"
"我修车。你修人。修人比修车难。"
"你终于说了一句对的话。"她喝了口咖啡——她带自家的,我泡的太难喝了。"修车工。"
"嗯。"
"索菲娅——她最后说的——活下去。"
"我知道。"
"你在做。"
"在试。"
"不是试。在做。"她看着碎骨街的霓虹灯。"你知道——索菲娅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战士的战士。她怕血。怕黑。怕打雷。但她——在血月之夜——坐在指挥室里,鼻子流着黑血,用预知给所有人指路。她——"
"她看见了未来。"我说。"然后选择了牺牲。"
"不。"她的声音变了。"她选择了——让你们看见未来。她的预知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你们看的。她让你们知道——什么会发生。然后你们——改变了它。"
我没说话。
"她的牺牲——不是死。"她说。"是——给。给了你一个未来。给了所有人一个未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普通的。左手——没有螺旋疤痕了。也是普通的。
"我知道。"我说。"我每天——都在用她给的未来。修车。修人。修——"
"修世界。"
"对。修世界。虽然世界——永远修不完。"
"永远修不完。"她说。"但——修一点是一点。"
那天晚上我回修车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索菲娅留给我的未来里,有碎骨街的雨,有修车铺的灯,有一个怕黑的狼人幼崽和一个怕床底下东西的人类小孩,当堂结成了同盟。
她看见了这些。然后她选了让我们看见。
修一点是一点。
我拉开卷帘门。霓虹灯在雨里闪。那只黑猫蹲在门口的老椅子上,眯着眼,看着我。
"看什么看。"我说,"你又不付房租。"
猫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