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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病房的合唱（第1页）

索菲娅的病，是从地底之战之后开始的。

地底一战，暗源净化了全城残余的血毒。复查那天，凯尔——我、汤姆叔、卢卡斯、伊莎贝拉，四个人挤在诊室里，像四个等成绩单的家长。

索菲娅看完自己的血检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对四张写满紧张的脸说：

"数据，好转了百分之六十。"

诊室里的欢呼还没起来，她补了下半句：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是我的了。它长在骨头里，谁也拿不走。"

"还剩多久？"汤姆叔直接问。老头一辈子不会绕弯。

"一年。"索菲娅说，"也可能十五个月。看心情。"

那"一年"里，索菲娅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编完了《三族急救手册》——人类、狼族、血族三种生理结构的急救差异，四百多页，后来成了联席会每个巡逻队的标配。

第二件，她培训了十七名"三科医生"——能同时处理三个种族伤员的医者。她对学员的要求刻在手册扉页上："医生的手不分种族，只分快慢。"

第三件，是她的病房里，每天晚上的"合唱"。

最后两个月她住院了。病房从傍晚开始热闹——我去修病房吱呀作响的窗户和推车的轮子；汤姆叔来读报纸，专挑滑稽新闻读；卢卡斯来的时候趴在窗台上，用尾巴扫掉窗台的灰——他坚持说那是顺便；伊莎贝拉每晚八点准时出现，带一壶茶，什么也不说，就陪着。

索菲娅管这个叫"合唱"——各唱各的调，凑在一起，就是一首歌。

"你们知道吗，"有一天晚上她说，"我十二岁立志学医，是想救死扶伤。学了十一年，救了很多人，扶了很多人，可我一直没搞明白这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现在明白了？"

"嗯。"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满屋子的人——一个前异能者、一个老兵、一头狼王、一个吸血鬼贵族，"死，救不了；伤，扶不完。"

"但你们看这间屋子——我快死了，你们没一个人哭丧着脸；你们各有各的伤，也没一个人瘫着不起来。"

"我现在懂了。救死扶伤，救的不是死，是心死；扶的不是伤，是认伤。"

"心不死，认了伤还能走的——就都能活。"

那天晚上，病房的"合唱"散场得格外晚。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伊莎贝拉忽然说："她那句话，我要抄进氏族的家训。"

"哪句？"

"心不死，认了伤还能走的，就都能活。"

三百一十七岁的吸血鬼贵族，在夜风里，一字一句地，又默背了一遍。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索菲娅说的"认了伤还能走"，说的好像不只是病房里的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