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受制于人、任人拿捏,不如主动布局、谋求出路。
我假意提议,再度折返那座巨型藏书阁。
我告诉哈克,与其空手归乡,不如冒险一搏,既盗取古籍文脉,也伺机盗取兽人高级将领的身份信物。唯有手握通关凭证,才能闯过层层关卡,顺利离开这片炼狱,重回安稳地界。
哈克深以为然,当即应允。
他半生游历域外,不是不懂异族规则,世间本无所谓兽人身份信物,不过是我拿捏他多疑惜命的弱点,刻意编造的幌子,毕竟战乱路上都是兽人关卡,他随从尽失,年老体衰,比我更惜命。
我的真实目的,从来不是通关凭证。
我要借这次潜入,彻底脱离哈克的监视与控制,孤身逃离,一路归乡。
扶苏古墓之中,我早已窥见上古长城全域地形图。那条横亘万里的长龙,是上古先民修筑的通天大道,是唯一能横穿乱世战场、直通中原故土的生路。
我早已规划好唯一的退路:借藏书阁脱身,沿长城一路东归,彻底远离这片尸横遍野、人族灭绝的域外死地。
恰逢天降大雨,夜色滂沱,掩尽行迹。
我趁雨夜无人戒备,孤身潜回恢弘的藏书阁宫殿。
踏入殿内的瞬间,我再度心神巨震。
整座巍峨宫殿之中,陈列堆放的,尽数是我华夏汉人千年典籍。
经史子集、千古文脉,满满当当堆满整座阁楼。
我心底翻涌无尽悲愤与疑惑:这些属于我们汉人的至宝文脉,究竟是何时被劫掠至此?是古昔异族劫掠盗取,还是千百年前,这片异域大地,本就是我华夏先民的疆域宫殿?
答案已然无从考据。
我无心纠结过往纷争,一心只求归乡。
我刻意专挑珍贵古籍收拢,顺手取走数卷明朝《永乐大典》布帛古书。乱世远行、长城苦寒,这些布书既能留存文脉,亦可抵御秋末风寒。同时我收好从扶苏墓带出的数块金条,作为归乡立身的根本。
全程戴手套行事,不留半点痕迹。我乔装打扮,模仿那些进化完备、形貌接近常人的高阶兽人,借着雨夜掩护,从殿窗纵身跃出,悄然脱身。
出宫之后,我潜入附近兽人军营,偷得一匹骏马,不敢有片刻停歇。
我不眠不休、策马狂奔三天三夜,凭着一股归乡执念硬撑,终于抵达万里长城边界。
至此我才敢稍作喘息,喂饱战马、啃食干粮,躲在长城阴面短暂休憩。
乱世惊魂,亡命途中,我心神始终难安。
我不知道哈克是否已然察觉我的脱身,不知他是否安然逃命、是否葬身乱世。我与他,本就是乱世萍水相逢、互相猜忌、互相戒备。他怕我携宝反噬,我怕他灭口夺财,各自求生,本就是乱世常态。
我只暗自祝愿,这半生漂泊的老人,能得一线生机,平安归乡。
之后的时日,我沿着万里长城一路东行,日夜兼程。
长路漫漫,战火连绵,尸横遍野,随处皆是种族厮杀的残局。我数次换马奔逃,最终千里跋涉耗竭马力,战马累死途中。
可归乡之志不灭,哪怕徒步前行,我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