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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教学楼灯火通明，学生如潮水般涌出，喧闹声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白玥汐拄着单拐，周晨一如既往陪在身旁，二人站在校门口一盏略显孤清的路灯下等车。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却又不至于窘迫。空气中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白玥汐看着同学们三两两说笑着离开，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深蓝色的夜空低垂，不见星月，只有干冷的北风一阵阵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思绪万千，白玥汐失神想着：今天要走慢一点，让妈妈先进房子。风更冷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气氛使然，白玥汐不禁想到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而心里的答案吗？一阵风卷着沙尘扑来，白玥汐眯起眼睛。

如果是我和他，会不会不一样？周晨，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啊。认真。这两个字让白玥汐喉咙发干。感情上的认真于她而言是奢侈品。

白玥汐看着路灯在周晨睫毛上投下的小片阴影。我自以为富有，能解决自己的所有需求，甚至可以大方地给予。其实，我还是一穷二白的吧。这堵墙，真的让我更安全了吗？还是只是让我更孤独地站在墙里，看着别人在外面热闹？

啧！不就是追一个人吗！我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如果我因为害怕成为他们，就永远不去试试另一种可能……那我和那些因为怕摔倒就永远不学走路的人，有什么区别？

况且，周晨，他跟我也是一样的吧。既然如此，不如我再次把握主动呢。

一瞬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她眨了下眼，抬起头。

无数细小的、莹白的晶体，正从漆黑的天幕中无声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试探般地，落在发梢和冰冷的鼻尖。紧接着，便越来越密，像被谁打翻了一盒银粉，纷纷扬扬地洒向人间。

下雪了。是这个冬天的初雪。

路灯昏黄的光束成了最好的舞台追光，雪花在其中旋转、飞舞，闪烁着细碎晶莹的光芒，然后温柔地覆盖在冰冷的地面、光秃的枝桠，以及肩头。

一片雪花调皮地落在周晨发顶，另一片粘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一星水光。他微微仰头看着落雪，侧脸在灯光和雪光映照下，轮廓清晰又柔和，呼出的白气很快融入飘飞的雪幕里。

白玥汐静静地看着他。雪花落满他的肩头，鼻尖和耳朵被冻得微红。记忆像被雪光照亮。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清晰而有力地撞破了那层由理智和习惯构筑的坚实壁垒。

白玥汐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行动，拄着拐杖，向旁极轻地挪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抬起那只没有拄拐的手，伸向周晨。

指尖带着微凉，却比雪花温暖。

周晨察觉到她的靠近，下意识地转过头。就在转头的瞬间，白玥汐的指尖已经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发间，拂去了那片停留的雪。动作很自然，很轻柔，像拂去花瓣上的尘埃，却是带着一种打破普通同学界限的亲昵，不容置疑。手指顺着发梢滑下，又轻轻拍了拍肩头积累的薄雪。

周晨整个人彻底僵住，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的声音由远及近瞬间退去，只剩下指尖触碰发丝的细微触感和她身上那股在冷空气里愈加清淡的好闻气息。周晨甚至忘了呼吸，只是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白玥汐做完这个动作，手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就停留在与周晨肩膀平齐的空气中。看着周晨目光不错地盯着自己，脸上绽开笑意。

那笑容不同于平时的浅笑或调侃的弧度，她的眼睛映着路灯和雪光，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模样。

“周晨，”白玥汐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簌簌落雪声，清晰地钻进周晨耳朵里。

“等我腿好了，”她说，每个字都像一片雪花，轻轻落下，却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我能经常去看你跳舞吗？”

虽然没有明示，但是周晨立马就知道了，这是专属于白玥汐的追求宣言。它不华丽，甚至有点笨拙的实在——我愿意加入你的生活，将我日常的一部分，与你产生稳定的联结。这种联结，是否意味着自己被允许进入她的围墙、她的世界？而他想看见那些。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