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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周晨拨开人群冲进去，蹲跪在她身侧，挡住了大部分投向她的视线和刺眼的灯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安静的空间。

医护人员跟裁判员说明需要去校医院进一步诊断。白玥汐还是尝试着自己站起来。

周晨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温柔小心与不容置疑的坚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白玥汐，看着我。”

白玥汐因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目光，被迫凝聚到他脸上。她看到了他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的焦急。

“你的膝盖不能用力，我背你去医务室。”然后就直接转过身，将后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微微躬身。无疑这时现下的最优解。

白玥汐愣住了。疼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让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影，那层坚硬的自我保护外壳，在剧烈的疼痛和这突如其来的关怀面前，别扭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几秒钟的僵持，像是过了很久。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惯有的锐利和疏离被妥协取代。她先是转头对许雅馨说，“我没事儿，比赛快结束了，你们继续加油，违规的事儿看老董。我在医务室等你们。记得把她们揍一顿。”

许雅馨点头，转头拉住了与对方争论的队员。老董正跟裁判说明情况，白玥汐远远朝他使了眼色，而后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

“我，有点重，你要不把我给医护人员。”

周晨没有说话，而是用行为道出他的回答——托住她的腿弯，小心地避开受伤的左膝背着白玥汐站了起来。动作很稳，在自动分开的人群中朝着场边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趴在他背上，白玥汐闻到了他颈间淡淡的气息。世界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个由他支撑起来的小小世界里。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白玥汐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

校医进行了初步检查，清理完膝盖周围的擦伤后叮嘱道：“挫伤很严重，韧带可能也有损伤，必须去医院拍片子，不能大意。”

白玥汐靠在简易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周晨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医嘱，及时帮忙固定冰袋和递东西。

一阵忙活过后，小小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校医偶尔走动的声响。

周晨看向病床，平常强大的白玥汐此刻难得表现出疲弱，那种许久未见的脆弱再次出现在她身上时，不同于上次的失落，周晨这次满是心疼，这种转变，他无从得知。

“谢谢你。”白玥汐开口打破沉默。

周晨正拧开一瓶矿泉水，“没什么”，递出水，“还疼得厉害吗？”

“没。”白玥汐接过水，小口喝着，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紧绷。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窗外，能隐约听到远处球场传来的喧哗。“比赛……不知道怎么样了。”

“会赢的。”周晨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刚才……打得很好。”

“最后被人阴了，还好什么。”白玥汐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松懈了一点点。她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把所有的情绪和压力都紧紧锁在自己心里。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

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和欢呼，紧接着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小梨第一个冲了进来，“小白！我们赢了！赢了！”

其他队员也涌了进来，小小的房间瞬间被胜利的喜悦填满。大家七嘴八舌地描述着最后时刻的精彩，把赢来的奖牌挂到白玥汐脖子上，吵吵闹闹像一群归巢的雀鸟。白玥汐被围在中间，看着朋友们兴奋的笑脸，感受着脖子上奖牌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神经变得松弛，唇边也漾开了笑意。

周晨退到一旁，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轻松，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默默地将她随手放在旁边的水瓶拿去接了杯温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对方球队的队长常洄走了进来，她个子很高，气质高冷，身后跟着那个犯规的队员，低着头。

常洄先看了一眼白玥汐包扎的膝盖，眉头紧皱，然后转向她，语气郑重：“白玥汐同学，我代表我们球队，为我队员的危险动作向你郑重道歉。这完全违背了体育道德，是我们管理的失职。”她说话干脆利落，道歉的态度无可指摘。

她侧身，示意身后的队员。那女生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步，声音含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太急了……医药费我会出的，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白玥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看着对方那明显缺乏真心、只是迫于形势的道歉，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是故意的？呵。”

那女生脸一白，想反驳，被常洄一个眼神制止了。

白玥汐继续道：“费用你当然要负责，不然呢？后续的复查、如果需要康复治疗，所有相关费用和凭证我都会保留。希望你说到做到。”

常洄再次代队员保证一定会负责到底，说着要去叫车接白玥汐去医院。她们一走，医务室里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