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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5 | 积木嬉游童子临（第1页）

【苏意白的日记】2015年11月7日秋高气爽

儿子把积木递向空处的时候，我没有想到，那个空处里，真的站着一个人。

从青樟回澜西已经小半月了。

澜西靠海，风里总裹着咸潮气，比不得青樟深山里那股草木灵秀的劲儿，日子反倒安稳了不少，再没有恶灵邪祟主动找上门。

只是我家这小子天生灵气足，自打从青樟回来，隔三差五就有莫名其妙的小灵体摸进家门。他倒好，来者不拒，短短半个月，也算结交了好几个“鬼朋友”。

老辈人说孩子三岁前天眼未合，从前我总当是玄学噱头——孩子哭闹无非是饿了困了不舒服。直到自己当了妈，摸透了他的脾气，才分得清哪些是寻常撒娇，哪些是真见了异样。

傍晚，我靠在沙发上看他搭积木。一岁多的孩子，小嘴念念有词，挨个念积木上的英文字母，念到熟悉的故意拐个调念错，念完自己先仰着头嘎嘎笑，眉眼弯成小月牙。

我笑着拿手机想录，镜头刚对准他的小手——

一块积木忽然以极诡异的角度从掌心脱了出去。不像是没拿稳，倒像被人从侧面轻轻碰了一下。

孩子颠颠地跑过来扑到我怀里，憋着嘴开始掉眼泪，委屈巴巴地说：“妈妈…哥哥拿…妈妈拿拿！”

心里倏地一紧，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几分钟前眉心掠过一丝极淡的酥麻。

又是这极弱的信号，弱到直接被看孩子的情绪盖过去了。

第二块积木又掉了。

砸在地垫上停了半秒，竟自己往旁边滚了小半圈，像有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孩子没闹，我便先闭上眼。

眉心的麻意轻轻漾开，灰白色的幕布浮上来，画面很淡，像加了层薄雾滤镜，颜色有些发灰：

地垫边站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脸煞白，瘦得肩胛骨都支着。

他伸手想拿面前的玩具，又停下来左右看，好像玩具多得他都不知道如何选择，然后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这边。

这个身影只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戾气。

睁开眼给江晚凝发过去消息：“我又来了”——这差不多成了我们的默契暗号。

江晚凝回得极快，语速带着点了然：“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白血病走的，家里从小宠着，后来怀了弟弟想给他配型也没留住。

他看见你儿子，误以为是自己弟弟，习惯了伸手就拿玩具。孩子没恶意，懵懵懂懂的，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我抬眼看向空空的地垫，隐约感觉到这个孩子站在那散发出的一丝丝虚弱气息。

江晚凝又补：“他是路过窗口见着你念经的光，觉得暖和像妈妈，就进来了。你儿子胆子也真大，刚才还招手让人家过来一起玩。”

听得我心里发涩。那么小的孩子，生病受了那么多罪，走了还孤零零飘着，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没等我多说，江晚凝那边已经开始干活：“我送他走，往该去的地方引。你哄哄孩子。”

也就几秒钟，怀里的哭声渐渐停了。孩子探着小脑袋往刚才小哥哥的方向看，眼神有点失落，像玩伴突然回了家。

可没半分钟，他又扭着身子要下地，坐回地垫上拿起积木，比刚才笑得还疯，故意念错字母的调子都拔高了几度，手舞足蹈的，比之前一个人玩时热闹了不止一倍。

我皱了皱眉——人不是送走了吗？怎么反倒更兴奋了？

心头掠过一丝异样，我再次凝神闭了眼。

这一次，幕布上的画面清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