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第三日午后,机会来了。
周明远照例去主殿汇报,阿福照例午睡。整个药库,只剩下苏清晏一个人。
她放下扫帚,走到木栅栏前。
她的心跳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把心跳压下去,然后盯着禁制灵光,等待闪烁的那一刻。
她等了片刻等到禁制灵光闪烁的那一瞬趁三息间隙,用银簪拨开了铜锁——银簪是她身上唯一的金属物件,发间那根木簪撑不住锁芯。这些□□是小时候跟老仆学的。老仆姓陈,是苏家的老管家,灭门那晚,是他把她从后门带出去的。他教过她很多东西,开锁、易容、跟踪,都是为了让她在乱世中活下去。禁制在闪烁间隙力量最弱,银簪是凡铁,不会触发警报。
"咔嗒"一声轻响,铜锁开了。
她推开木栅栏,走了进去。
后半部分的药柜比前面的更精致,每个药柜上都贴着封条,写着灵药的名称和品级。她快速扫过这些标签,找到了寒魄丹的几味主药材——千年寒髓、冰蚕丝、九幽玄冰草。
九幽玄冰草的药柜里,只有两株。而且这两株的品级,都是普通的百年以下。
苏清晏的心微微一动。
周明远说过,百年以上的九幽玄冰草,整个宗门只有三株,都在主库里。他让人从主库偷了一株出来,应该还没到。
她继续看其他药柜,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药柜。这个药柜的底部,有一个暗抽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蹲下身,拉开暗抽屉。
里面是一叠纸——是丹方的残片和炼制记录。
她快速翻了翻。
第一张纸上,写着寒魄丹的丹方,字迹潦草,应该是草稿。丹方上列了十几味药材,其中几味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待补"。
第二张纸上,是炼制记录。记录了三次试炼的过程和结果——三次都失败了。失败的原因,都是"药引不纯,药力溃散"。
第三张纸上,写着一行字:"第四炉,药引已定,三日后开炉。"
苏清晏的目光在"药引:史官血脉纯净者"这一行上停了三息,然后快速移开——不是不敢看,是看多了会忍不住发抖。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按,纸面很粗糙,是丹殿专用的黄麻纸。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她的命写的。三次试炼,三次失败,都是因为"药引不纯"。而她,就是他们找到的"纯"药引。
她翻丹方时,忽然发现有几个字认不得了——不是生僻字,是她小时候父亲教过的、最常用的几个史官篆字。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想起来。
残简玉坠的代价,已经开始侵蚀她的文字认知了。
三日后。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三日后,就是她被试药的日子。
她把这些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取了其中最关键的三张——丹方、炼制记录、试药计划,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里衣的暗袋里。剩下的纸按原样叠好放回去,又用袖口擦去暗抽屉边缘的指痕,在抽屉口撒了一点从药柜顶上扫下来的陈灰。
她没有全部带走——全部带走会被发现。只拿三张,即使被发现也可以说是散落的。
她正要退出木栅栏,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提,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的手在发抖,银簪差点掉在地上。她咬了咬牙,用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快速把木栅栏的锁重新扣好,然后退到前半部分,拿起扫帚,继续扫地。她的动作很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周明远,而是一个陌生的丹殿弟子。
"你是这里的帮工?"那弟子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