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渔村那天,下着小雨。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海湾边上,房子低矮,屋顶盖着深色的瓦,海风一吹,能闻到很浓的鱼腥味。夏星绘站在村口,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恍惚——这里的海,和别浦的海,长得不太一样,颜色更深一些,浪也更急一些,可那种铺展到天边、看不到尽头的感觉,却出奇地相似。
"发什么呆。"阿绪拽了她一下。
"没什么,"她回过神,"就是想起了点事。"
阿绪没多问,领着她往村子深处走,找了一间看着还算牢靠的空屋,据说是户人家出海遇了难,房子空了好几年,没人愿意住。
"这种地方,一般人不会来打扰。"阿绪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黯然。
夏星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安顿下来之后的头几天,两人几乎没敢出门,靠着阿绪之前存下的一点干粮和钱,勉强度日。
第四天,钱花得差不多了,夏星绘提议出去找点活干。
"太冒险。"阿绪反对,"你的脸,村里人未必没见过告示。"
"总不能坐吃山空。"夏星绘说,"我可以蒙着脸,说是皮肤有毛病,怕见光。"
阿绪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但坚持要陪着她一起去。
她们找到村里一户渔家,帮忙缝补渔网。夏星绘的手艺生疏,缝得歪歪扭扭,那户人家的老太太看了直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给了她们几个铜板和一篮子鱼干。
"你这手艺,"回去的路上,阿绪调侃她,"够呛。"
"总比什么都不会强。"夏星绘辩解,"而且我在学,你看,"她举起手,被渔网的粗麻线勒出了好几道红印,"这不都是学费吗?"
阿绪看着她的手,忽然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几道红印。
"疼吗?"
"还好。"
阿绪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药膏,仔细地替她涂抹上。夏星绘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总是话不多、总是把警惕挂在脸上的人,此刻这份笨拙的温柔,比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第七天,村里出了点小状况——有个渔民出海时被礁石划伤了腿,伤口发炎,村里没有郎中,只能干等着。
夏星绘想起自己以前看过一点关于伤口处理的常识,犹豫再三,还是主动提出帮忙。
"你会这个?"阿绪皱眉。
"不算精通,"夏星绘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用烧开的水清洗了伤口,又找了些村里晒干的草药,按记忆里的法子简单处理了一下。那渔民的家人千恩万谢,非要留她们吃顿饭。
饭桌上,气氛难得轻松了一些。渔民的婆娘一边给她们添菜,一边念叨着这些年出海的辛苦,念叨着儿子被征去修桥、女儿嫁到邻村之后音信渐少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