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绪的伤养了将近十天,才勉强能正常行走。
这十天里,两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那处狭小的山洞里,靠着有限的食物和彼此的体温熬过了几个寒夜。夏星绘学会了辨认几种能吃的野果,也学会了用阿绪教她的手法,给伤口换药——阿绪的手不方便,很多时候只能由她笨拙地代劳。
"轻点。"阿绪疼得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夏星绘手忙脚乱地放轻力道,"我真的没干过这个。"
"看得出来。"阿绪虚弱地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点难得的、不设防的轻松。
第五天夜里,两人挤在一起取暖,阿绪忽然主动开了口。
"我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天,"阿绪的声音很轻,"你发现我一直骗你,你会怎么办?"
夏星绘愣了一下,在黑暗中转头看她。"你在说什么?"
"随便问问。"阿绪很快岔开话题,"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夏星绘没有再追问,只是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进了她心里,只是当时她没有太在意,只当是阿绪伤重之后,心绪不稳,随口一说。
第八天,阿绪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两人重新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临行前,阿绪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夏星绘。
是一枚小小的、打磨粗糙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简单的符号。
"这是什么?"
"护身符,"阿绪说,语气有些不自然,"以前的东西,留着,或许有点用。"
夏星绘接过那枚木牌,入手温润,带着经年累月被人摩挲的痕迹。"谢谢你。"
"别谢我。"阿绪转过头,没有再看她,"赶路吧。"
夏星绘把那枚木牌小心地收进怀里,和那本本子、那根铁钎放在一起。她没有多想,只当这是阿绪难得的、笨拙的示好。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继续在追捕的阴影下辗转,风声比前段时间稍稍平息了一些——或许是那次山林里的异象,让不少愿师暂时收敛了行动。
但夏星绘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那道通缉令,从未被真正撤销。
她和阿绪之间,也在这段共患难的日子里,生出了一种超越了单纯救助关系的默契——她们会为了一点点吃食,笑着争执谁该多吃一口;会在赶路疲惫的间隙,讲起各自破碎的、不愿深谈的过往;会在夜晚不约而同地,把身体往对方那边靠近一些,只为了那一点点确凿的、活着的温度。
夏星绘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这场追杀,她大概永远不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也永远不会明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份不求回报的陪伴,能带来多大的支撑。
她不知道,此刻紧贴着自己心口,那枚被她视若珍宝的木牌,究竟意味着什么。
离开山洞那天,天刚蒙蒙亮。
阿绪走在前面,脚步比伤好之前慢了些,路过一处溪流时,她蹲下去洗了把脸,夏星绘凑过去也洗了洗,水很凉,激得她一哆嗦。
"往哪走?"她问。
阿绪没有立刻回答,从怀里摸出一片皱巴巴的布,展开,上面是她自己画的简易地图,几个地名旁边打着叉——都是她们已经确认不能去的地方:秋月领,隐里,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