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过后,旻宁留下了曹振镛和王鼎二人在养心殿议事~
旻宁坐在正殿里的龙椅上,眉心紧锁的看着眼前的一摞奏折,手上还捏了一本,沉思了半天,随后深深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王鼎看到皇上面露难色,不忍地安抚道:“皇上不必担忧,漕运改革的事儿,已迫在眉睫,您不必再因此担心了。”
曹振镛见状,拱手请示:“皇上可是在为惇亲王的事烦心?”
听罢,旻宁将奏折轻掷于御案,疲惫地说:“老师说的不错,朕确是为此事发愁……漕运的如今已安排妥当,有你们,朕暂不担心~但老话讲清官难断家务事……惇亲王这事儿……朕一直在想该怎么罚,今日早朝好几张奏折都是跟朕这个弟弟有关……依你们看,该如何处置?”
旻宁此时的声音里,其实听不出怒意,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曹振镛是旻宁自皇子时期的老师,他知道道光此时犹豫难抉,怕罚狠了让太后伤心。他回禀说:“臣明白皇上的难处,惇亲王此番行为,确属荒唐,有违祖制。但若处置过严,恐伤天家和气,亦非皇太后她老人家所愿。臣以为,当以申饬、罚俸为上,令其闭门思过,以示天恩浩荡,亦存亲亲之道。”
旻宁未置可否,目光投向一旁的王鼎。“王鼎,你素来直言。你说说。”
王鼎一直是务实刚直的一个人,他眼神坚定的说:“皇上,臣以为,曹大人所言,乃稳情之策。臣附议。然,神武门乃宫禁重地,亲王带头违制,罚俸是个不伤体面的抉择,但绝不能简单罚俸。皇上从登基以来一直在严肃整顿八旗的奢靡之风,如今刚有观效。若是惇亲王这事儿罚的轻了,那叫八旗子弟、天下百官如何观瞻呢?规矩一破,再立则难。臣虽非主张严惩,但惩戒须有其度,方能足以震慑后来者。”
王鼎话音刚落,旻宁的眼神里好像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突然低下头,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头,扬手拍了一下大腿,随后开口:“曹进喜,拟旨。”
曹进喜立即上前,躬身倾听。旻宁先是仰起头,示意门口的太监,将养心殿的正门打开。
正门缓缓打开,旻宁看着映入眼帘的那块玉影璧——“持盈保泰”,他一字一句念出了他的决定:“惇亲王绵恺,行事狂悖,有违祖制。着,革去所有差使,罚俸五年,闭门读书思过,无旨不得出府。其福晋未尽为妻之责,难堪正妻之位,着降为侧福晋,待罚俸过后,责令惇亲王另娶。”道光几乎闭着眼说完这个决定,两只手死死的扣在膝盖上。
景仁宫的偏殿,此时比往日放松了许多。
小菊低着头,暗暗地紧咬着下唇,自听到和嫔被“禁足”二字起,她就在心房里放了一万响的鞭炮,庆祝老天终于开了眼!忍不住喃喃自语:“切!我还以为早上来传免了小姐的请安是看小姐得了宠,想来改善关系。原来是自己被禁足了压根没法被请安!活该!”
“嘘!”林洛赶紧竖起手指在嘴巴上示意小菊,脸上却也跟着轻松地笑了起来。
小菊点着头对林洛说:“放心吧!现在外面没耳朵!”说完小菊又转身隔着窗棂望向门外,又接着说:“哎,奇怪,禁足就禁足,怎得连往日洒扫的那些人也都不见了。这院子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啊。”
这时,豆蔻领着小福子开门走了进来,小福子手里拎着备用的炭火,二人熟练地将屋子里的炭火更换点燃。小菊走上前问小福子说:“小福子,今天早上可还发生了什么?这怎么我们几个去接了主子回来以后,院子里连洒扫的人都不见了呢~”
小福子一边扇着炭,一边瞅瞅窗棂外,确认安全后,他压着声音说:“今天小菊姐姐们出发去接娘娘之后不久,皇后娘娘身边的章嬷嬷就来了。”
“哦?章嬷嬷?”小菊侧着耳朵,提溜着眼睛,生怕自己听错。
小福子接着说“章嬷嬷来传皇后娘娘的懿旨,说是和嫔娘娘妄揣圣意,驭下不严,虽圣上已罚和嫔娘娘禁足,但常嬷嬷等人与养心殿的宫女太监常有消息往来,犯大不敬,着和嫔娘娘身边所有宫女太监仗责三十,常嬷嬷罚三月月银,去辛者库奴役一月,还说若再有此事发生就割舌赶出宫去。”
小菊听小福子话音刚落,瞬间双手合十,仰天参拜,嘴里忙不迭地念叨着:“苍天有眼~”
听完小福子的讲述,林洛并没有像小菊那般欣喜,她很意外,意外一个晚上竟然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昨夜她与和嫔似乎是是在人生的两极端口上,她笑着,安睡着……她绝望,疲惫地睡过去……她曾经期待着自己会反击和嫔,却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还颐气指使的人,转眼就会受了罚。那么历史上的孝全,是怎么维系圣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