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单单心思细腻,且共情能力极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完全可以通过这样的能力在人际关系里过得如鱼得水。
但她是个军人,必要的时候需要舍弃个人的情绪感受,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最冷静、最理智的头脑,从而下达最正确的决定。
正是因为原慕瓷清楚自身的位置,细腻的情感才让她陷入拉扯挣扎无力,最后抑郁,从而导致精神世界崩溃。
慕瓷是个典型创伤后人格,她有强大的共情能力,但更多时候她会刻意避免浪费这些情绪,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她会内耗,却总能在复盘中得出最优选。
慕瓷接手原主的身体后,抑郁情绪很快消失,精神世界由慕瓷重新建构,甚至精神力都隐隐回到了巅峰的状态。
她在原世界能够把自己一个中度抑郁患者变成正常人,救自己于万万次。
甚至能够在生完孩子后建立公司,把孩子的医疗、教育、生活费用的信托基金规划出来,靠的不止是强大的意志力,还有超强的能力和对行业的敏感度、前瞻性。
在现代慕瓷的身体算不上好,尤其是生完孩子之后,这样她都能做出一番事业,她不相信自己在原慕瓷的位置上,能够把牌打得稀烂。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童童和父母,可事已至此,她只能想办法找到来到这里的原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回去。
“这段时间你还好吧?”岑岸忽然问道。
“嗯,”慕瓷淡淡点头,不知道他问得是哪方面干脆说道:“还好。”
“小队那些人……他们的家里我已经让人去送了应有的物资,每月的抚慰金也都会按时到账,你……别太难过了。”慕瓷是他们战队的最高指挥官,平时训练归他管,精神力的训练却是归慕瓷,这也就意味着慕瓷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他给他们做体能训练完全不需要了解任何人,可慕瓷却了解每一个人,甚至某些时候他们的所思所想,所牵挂的,所喜爱的。
当了解一个人的全部,那个人却在自己眼前消亡,这无疑是对活着的那个最大的惩罚。
而慕瓷又是共情能力极强的人。
慕瓷听到他说的,沉默了很久,她继承了原慕瓷的所有记忆,尽管是上帝视角,战场之上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原慕瓷的痛苦和崩溃她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却也看得难过。
“牺牲是为了更多的存活。”
想到这个世界的军部宣言,“进入军部的誓词和已经不可挽回的牺牲,都时刻提醒着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
“可是值得吗?”
岑岸也是在慕瓷休假后,才知道皇室做得那些下三滥的事,“指挥部既然肯让你的信息素跟皇室的做匹配。
你比我更清楚指挥部想做什么,你真的做好决定下半辈子,都要提防着自己的枕边人吗?”
“岑岸,”原主的记忆里岑岸是个很乐观,且一心只有上战杀敌的Alpha,因此原主很少让岑岸参与政治上的事情,“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搭档,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背负着这么多。”岑岸是个简单的人,他的眼里只有训练和战斗,其余时间就是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发展他的爱好。
原慕瓷清楚他的性格,也就把政治上的事情自己承担了。
“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这话从慕瓷嘴里出来,显得她有些云淡风轻,好像并非什么难事。
“我们从十八岁开始搭档,现在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如果岑岸没有见过她悲天悯人、破碎难过的样子,他也会被她说得这么轻松的样子骗过去。
“人是会不断成长的,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岑岸忽然感觉他有些看不懂她,可能他自以为对她的了解,并不一定真实。
“其实也没关系,你在外面再找个合心意的,想必指挥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岑岸眉眼一松,宽慰道。
“?”慕瓷属实没想到岑岸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会那样做。”
“那你回家也跟上战场一样……”岑岸始终认为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搭档,想到搭档以后的水深火热他就烦躁不已,他有些无法想象吃饭睡觉都要提防枕边人的生活。
“岑岸,”慕瓷制止他的想象,她不确定曲闻有没有来这个世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些都是我该去面对的,我们是搭档不错,但这些都是我的决定和选择,也该我自己去承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