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梅芳、蒋兰英两位老闺蜜住在在张庄西侧的新农村统一安置小区,家家户户皆是整齐的联排小别墅。
两家楼栋前后紧挨,中间只隔了一方辟出来种菜养花的小院,平日里抬脚串门,十分方便。
徐梅芳做完礼拜回来,,嘴里轻轻哼着颂诗,步履轻快地踏进自家院门。老伴周建华正在厨房里忙活,一锅白菜猪肉饺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饭煮好了没有?”徐梅芳把装着圣经的布袋子放在桌边,笑着问道,“怎么又包饺子吃了?”
周建华憨厚地嘿嘿一笑:“白菜猪肉馅的,你爱吃的。”
徐梅芳连忙伸手把周建华拉到身旁,脸上藏不住几分得意,神神秘秘地将手探进衣兜,捧出那只怯生生缩成一团的小三花猫。
锦妩只感觉被温热的手掌托着,骤然离开了暖和的口袋,紧接着便听见女人献宝一般的话音响起:
“你瞧瞧,叫花花,刚从张家老太太家里抱回来的。”
“喵喵?喵呜~”
小奶猫受了点惊扰,细声细气叫唤两声,内心暗自愤愤:什么花花?本姑娘乃是锦妩,日后执掌百花阁的阁主!
两位老人自然听不懂猫咪心底的想法,望着毛色斑斓、模样娇俏的幼猫,只觉着小家伙乖巧灵动,越看越是讨人喜欢。
二人商量妥当,把小猫安置在了车库靠墙堆放的粮仓旁。
一只旧纸箱便是居所,里头铺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秋衣,柔软保暖,这间简陋的小窝,就此成了日后百花阁阁主锦妩最初的闺房。
安置妥当,老夫妻转身回到客厅吃饺子。
车库渐渐安静下来,锦妩睁着一双水润灵动的大眼睛,怯生生环顾周遭环境。空气里弥漫着稻谷清甜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尘土气息,细细嗅闻,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老鼠气味。
它心里泛起念头:好像是能吃的猎物味道!
锦妩记得格外清晰,娘亲橘圆圆啃食大田鼠时,空气中就是这般气味,娘亲吃得津津有味。那紧实劲道的滋味,它早就满心好奇,屡次凑上前想要品尝,全都被橘圆圆拦住不许碰。
它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娘亲不在此处,我倒要尝尝究竟是什么滋味!
尚且稚嫩的未来百花阁阁主蜷缩在旧衣服上,小巧的耳朵不停左右转动,凝神分辨气味飘来的方位,娇小的身躯下意识绷紧。深埋在血脉之中的猎手天性,悄然苏醒。
车库光线昏暗,只有门缝漏进一缕薄薄的黄昏天光。
锦妩伏在旧衣裳上,整个身子压低贴住纸箱底部,原本懵懂圆润的眸子骤然敛去稚气,死死锁定粮仓木板缝隙那一处气息传来的方向。
胡须方才被剪去大半,没法精准丈量洞口宽窄,它便格外谨慎,一点一点挪动娇小的身躯,肉垫踩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
不多时,一只体型瘦小的家鼠贼溜溜钻出缝隙,探头探脑啃舐散落落在地面的稻谷碎粒。
锦妩屏住呼吸,四肢蓄力,猛地纵身一扑。
年纪尚小力道不足,没能一击按住老鼠脖颈,只牢牢压住了对方后半截身子。受惊的老鼠疯狂挣扎扭动,吱吱尖叫不停。
锦妩奶声的哈气示威,两只前爪死死箍紧猎物,稚嫩的虎牙反复试探,找准时机狠狠咬下去。
几番折腾,老鼠渐渐没了动静。
锦妩松开爪子,喘着粗气,鼻尖凑上去闻了闻,试探着小口咬了一口。肉质偏松软绵软,根本比不上娘亲橘圆圆吃过的旷野大田鼠紧实劲道,腥味还很重,它嚼了两下,兴致全无,嫌弃地撇开脑袋。
“就这?难怪娘亲从来不让我吃。”
未来的百花阁主满心失望,尾巴耷拉下来,连摆弄战利品的兴致都没了。
它懒得处理死鼠,转身慢悠悠爬回铺着旧衣服的纸箱窝中,蜷成一团。
客厅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说笑声,徐梅芳正和老伴闲聊,完全不知道,自家方才抱回来的小奶猫,已经初次完成了狩猎。
等到夜里徐梅芳过来车库查看小猫,瞥见粮仓旁死去的老鼠,又惊又喜,笑着念叨:“真是个能干的小东西,才刚来就晓得抓耗子守粮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