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风软,麦田里都是泛着鲜嫩的青苗,天机阁阁主金墩悠哉踱在乡间田埂上,步履闲散。
一个多月前,他的老相好橘圆圆诞下了一窝幼崽。
纸箱里四只圆滚滚的小橘团子,眉眼神态与他如出一辙,日后注定能入天机阁,成为掌管情报、镇守粮仓的中坚。
唯独一只三花幼猫生得格外貌美,模样娇艳灵动。
金墩心中自有盘算:平日里粮仓里偷米的家鼠瘦小干瘪,一身虚肉,嚼起来淡而无味,根本不配当做补品。
唯有常年在旷野奔波、四处刨食的大田鼠,肌肉紧实劲道,乃是上等食补好物,正好捕猎几只带回去,给产后体虚的橘圆圆调养身子。
他慢悠悠穿行在青嫩麦苗之间,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凭借多年混迹乡野练出的本事,精准捕捉土层底下细微细碎的窸窣声响。
粗壮的尾巴轻轻一甩,肥胖的身躯骤然压低,笨重体态落地却轻盈无声,半点不会惊动地底的猎物。
不多时,一只肥硕田鼠钻出洞穴,埋头啃食麦种。金墩骤然探爪出击,动作干脆利落,牢牢将猎物按在泥土里。接连出手,擒下三只膘肥体壮的大田鼠,尽数叼在嘴边。
踏上归途的一刻,猫咪长长的胡须得意地向上翘起,眼底藏着狡黠与自得。他暗自欢喜,家里几只幼崽奶水充足、长势健壮,待到长大成年,既能守住谷仓灭鼠护粮,还能化身眼线打探各村动静,个个都是好苗子。
金墩叼着猎物一路回到橘圆圆的住处,无视院门口围坐闲谈的几位老人,径直走向屋角安置幼猫的纸箱。
橘圆圆并不在窝中,五只奶猫蜷缩在铺着旧棉絮的纸箱里,哼哼唧唧依偎在一起酣睡。金墩将三只大田鼠轻轻放在纸箱旁,绕着四周转了一圈,没寻见橘圆圆的踪迹,想来母猫外出觅食尚未归来。
“这是谁家的猫,本事不小,逮着这么多肥老鼠!”门口唠嗑的几位老人听见金墩细碎的喵呜声,转头望见地上的田鼠,忍不住出声夸赞。
“现如今愿意捕鼠的家猫可是越来越少喽。”
“可不是嘛,我孙子在城里养的宠物猫,过年带回家,胖得走两步都喘气,见了老鼠反倒吓得乱窜……”
说话间,徐梅芳与蒋兰英一对老闺蜜结伴走来。二人刚从镇上教堂做完礼拜,途中听闻教友闲谈,说张老太太家母猫生了一窝小猫,便相约过来抱两只,带回家里看管粮仓、震慑老鼠。
张老太太听见动静,起身走进屋内,搬出那只盛放幼猫的纸箱。
“一窝一共五只,四只橘猫,还有一只三花,全都长得壮实。”她伸手拨了拨纸箱里蠕动的奶猫,笑着说道,“我家母猫受孕早,这些崽子如今刚好满月,别家的猫大多才刚出生,幼猫眼睛都没睁全呢。”
徐梅芳、蒋兰英俯身凑近端详,五只小猫此起彼伏地喵喵叫唤。
“瞧着个个结实,长大必定擅长抓耗子。”蒋兰英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体魄最健壮的那只小橘,小橘怯怯呜咽一声,连忙缩回同伴堆里。
“这只合我心意,性子温顺不哈人,我就要它了。”
徐梅芳看中了缩在角落的小三花,伸手将小猫捞在掌心逗弄,小三花不安地蹬着小爪子,细细喵喵挣扎。
“就选定这两只了?”张老太太问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转身回屋取来一把剪刀,动作麻利,三下两下便将两只奶猫的胡须剪去一半。
几人寒暄几句,徐梅芳与蒋兰英满心欢喜,把小猫揣进衣兜,动身回了家。
没过多久,橘圆圆觅食归来。它低头望向纸箱,察觉窝里一下子空了两个位置,疑惑地仰头轻叫两声。鼻尖嗅到一旁大田鼠的气息,轻轻嗅闻几番,立刻明白是金墩送来的猎物。
这金墩也是个实在喵,连着送了一个月田鼠了。橘圆圆叼起田鼠钻进纸箱,余下三只幼崽立刻争先恐后凑上来,蹭着母猫的身子寻找奶水吮吸。
橘圆圆趴在一旁咯吱啃咬田鼠,细细咀嚼,心中暗暗感慨:旷野大田鼠的肉质紧实有嚼劲,可比寡淡的家鼠好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