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着什么。他面前,放着厚厚一摞“文书”,都是各家各户送来的田契、役券、凭证。他逐卷逐页地翻着,眉头拧得紧紧的。王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忽然明白:李亭长不是在刁难谁。他是真的相信,只要按着条文、核着文书,就能把账算清。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些账,是文书算不清的,因为那些账,从来就不在文书上。那些账,在赵家老汉被水冲掉的田里,在荆叔弯下的脊梁里,在李家嫂子哭红的眼睛里。文书上,看不到这些。 她挑着柴担,转身走了。身后,李亭长还在伏案核对,一笔一笔,一丝不苟。像一头拉磨的牛,绕着那卷旧册,一圈一圈地转,怎么也转不出那个圈。王娖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乡亭。夕阳斜照,把乡亭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李亭长这一辈子,大概都会这样绕着册子转下去。而那些册子压着的日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被谁,轻轻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