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
“比比东也是双生武魂。”沈归看着他,“而且她已经成功修炼到了高阶。整个大陆上,至少现在,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教我。”
独孤博敲着蛇杖,脸色并不好看:“武魂殿眼下乱成一团。”
“所以我才要现在去。”
“你知道那里乱为什么要现在去?”
“千寻疾重伤,比比东开始代行事务,她以后很可能会真正掌权。所以眼下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独孤雁忍不住又问:“你又是从哪本魂兽书上看来的?”
沈归耳朵微热:“姐姐。”
“我就问问。”
独孤博却没有笑。他看着这个自从觉醒武魂以后便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孙女,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孩子不是忽然决定去武魂城,而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在等这封关于武魂殿变故的信。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定是现在?”他问。
沈归抬眼,看向窗外逐渐密集的雨幕。说得太多,祖父不会信;说得太少,他也不会放人。
最后,她只是轻声回答:“因为再晚一点,我怕来不及。”
独孤博的手指停住,“来不及什么?”
沈归无言回答。独孤雁却在这时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还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温度从指缝间传来,真实得让人心口发酸。
这一世,她不是一个人赶路。她也不想再让自己迟到。
半晌,独孤博重重将蛇杖往地上一顿。
“我带你去。”
沈归猛地抬头:“爷爷?”
“你以为我会让一个七岁孩子自己跑去武魂城?”独孤博没好气地瞪她,“先说清楚,能不能见到比比东都不好说。而且如果她不收你,你就别废话跟我回来。”
“那如果她不收我,我可以在武魂城多等几天吗?”
“沈归!”
“我就问问。”
独孤雁已经笑得弯下了腰,连独孤衡也偏过头咳了一声。沈归看着他们,终于也弯起眼睛,压在胸口一整日的沉重稍稍散开。
夜里,她把包袱重新收了一遍。临睡前,独孤雁抱着枕头挤进她的被窝,嘴上说是担心妹妹第一次出远门睡不着,结果不到一炷香便已经睡熟,紫色的发尾散在枕边,呼吸轻轻拂过沈归的手臂。
沈归睁着眼,看着窗纸外晃动的树影。
比比东。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百余年前,她用了那么久也没有真正走到那个人面前;如今,却只剩两日路程。
沈归已经在死亡边缘走过很多回了,可现在她却因为马上要见到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比比东而彻夜失眠了。
但转念一想,那可是比比东。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