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她大概还能说上百八十年。
前厅忽然传来独孤衡的声音:“雁儿,归儿。”
姐妹两人一同回头。独孤衡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折起的纸,神色比平日凝重许多。他的目光在沈归已经收好的包袱上停了一瞬,却没有立刻追问,只在屋外招手示意了一下,让她们出来。
“你们都过来,父亲让去前厅。”
沈归没有马上动。
“父亲。”
“怎么?”
“是千寻疾出事了吗?”
独孤衡明显怔了一下。独孤雁猛地转头:“你怎么啥也知道?那你刚刚还让我去打探消息?话说千寻疾是谁,姓千,是武魂殿教皇那一脉的吧,还是说……他不会就是教皇吧?”
沈归:“……”
她如今只有七岁,平时看的又多是魂兽图鉴和毒理启蒙,无论如何都不该对武魂殿高层如此熟悉。
“书上看过。”她硬着头皮说。
独孤雁狐疑地眯起眼:“哪本书?”
沈归沉默。
“你昨晚看的明明是《北境蛇类魂兽图鉴》。”
姐姐有时候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独孤衡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到底没有在此刻追问,只道:“先过去。”
前厅里,独孤博坐在矮桌旁,蛇杖斜靠在椅脚,碧色的眼睛沉沉落在桌面那张摊开的纸上。雨水沿着瓦当不断坠落,纸上的字却清楚得刺眼。
——教皇千寻疾,于星斗大森林附近遭昊天宗唐昊重创。
——伤势极重,武魂殿封锁消息。
——圣女比比东已开始代行部分教皇事务。
沈归只看完第一行,指尖便收紧了。
来了。
上一世隔着百余年的历史,此刻终于变成正在发生的事,近得仿佛只要她立刻动身,就能赶在一切彻底失控之前走到那个人面前。
“比比东……”她不由自主地默念。
独孤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碧色眼眸微微眯起:“你认识比比东?”
“不认识。”
“那你摆出一副要去奔丧的脸做什么?”
独孤雁立刻插嘴:“爷爷,圣女殿下还活着呢。可能快死了的是那个重伤的千寻疾。”
“我知道!”独孤博瞪了她一眼。
这一打岔,沈归心口绷紧的那根弦反倒松了几分。她吸了口气,抬头道:“爷爷,我要去武魂城。”
“做梦。”
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沈归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抬起左手。银色光点在掌心汇聚,一面巴掌大的镜子缓缓浮现,镜面清澈得近乎没有重量,将独孤博稍显错愕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照魂镜觉醒以后,您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