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虞挽是被连翘叫醒的。
“好姑娘好姐姐,再让我睡会儿……”
虞挽头发凌乱,卷在被子里出不来,连翘已经对他的赖床习以为常,从前虞挽没少因为起不来床称病不上朝,但今天连翘不能惯着他了。
“不行啊大人,”连翘熟练地把虞挽捞出来,一层一层地给他套衣服,“皇子在外面等您呢!”
沈砚?
虞挽睁开眼,脸颊还红扑扑的,意识却已经清醒了。
他来做什么?
哦,昨日邀约,要去春满楼。
虞挽站直了,连翘给他系腰带,忽地开口:“大人,李惕死了。”
“与我何干?”虞挽笑了笑,“又怪在我头上了?”
连翘点点头,“李惕右臂被砍断,面目狰狞死相凄惨,生前惊恐万分,嘴里塞满了肉块,仵作验尸在他肚子里发现了未消化的手指,和肉块拼凑一下,大抵是他消失的手臂。”
“刚在珍馐记与我有过节,死前又被做成道菜,任谁看了都会怀疑我。”
连翘面露不善,什么王八羔子的账也敢赖她家大人头上,“大人可要彻查?”
虞挽摆了摆手,推开门,“没必要,李惕初来乍到没什么机会跟人结仇,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出事,说不定就是咱那位陛下在警告我呢。”
他想立个与世无争的人设,可他们偏偏想他睚眦必报恶贯满盈。
今日天晴,虞挽眯了眯眼,手伸在额前挡光。
“虞大人,早上好啊。”
庭中站着一人,玉冠玄衣,极寂的墨色也无法抵消他周身的温和,是沈砚。
虞挽没睡饱,眉眼厌厌,瞧沈砚一脸如沐春风,看似精神不错,细看下却能发现眼底的憔悴。
多大年纪了,还当是白天要出去玩,夜里就憧憬得睡不着的小孩么。
其实虞挽有些犹豫,昨日才大打出手,给东宫砸个乱七八糟,今日他们便和谐友爱地一起出去玩,虽说皇帝原本也没信他,此番举措还是太明目张胆了点。
见他迟疑不应,沈砚不满了,“大人莫不是要食言,不想与我同去?”
“我说不带你去,你还能老老实实呆在东宫不成?”
“你看你,总归我是要去的,咱们一起开开心心地去不是更好?”
“行,你乐呵着,”虞挽跟他擦肩而过往外面走,“我去找宋矜。”
“找他做什么?”沈砚皱眉,跟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我人都在这了,你还寻他?”
“不寻他,你和我去春满楼做什么?你还真当是去玩了?”
“阿挽,你这好热闹啊。”
说曹操曹操到,宋矜出现在院子里,眉眼含笑。
“耽误我一天,”虞挽看向他,“你最好有正事。”
宋矜一笑而过,“浮生若梦,吃喝玩乐也是要紧事。”
“少说这种话,又不是以前了,”虞挽扫他一眼,“教天下学子听到了,定要批你。”
宋矜是寒门贵子,少时得虞挽提携才得以入国子监上学,布衣出身的状元,入仕后官至首辅,不知多少学子以他为榜样。
宋矜偏头看着虞挽空荡荡的身后,“连翘姑娘不一起吗?”
虞挽斜他一眼,“那是个什么很好的地方吗?”
……
“所以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处理这些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