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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服（第2页）

虞挽终于抬脚。

宋矜满意了，轻声细语道：“时间紧，昨日本就该给你，可惜……被耽搁了。”

他微微错开身体，留出空隙，虞挽站在一旁，里室的陈设一览无余。

虞挽喜素色，屋里摆件或白瓷或乌木，淡青色的珠帘和白纱隔开书案和前庭，就在那空地的中央，一抹突兀艳丽的红兀自矗立着。

虞挽闭了闭眼，事太多，差点把这茬忘了。

他坦然自若地走过去，伸出手，从那细密精致的金丝刺绣上抚过，绣娘技艺高超，刺绣几乎和赤色绸缎融为一体，光滑柔顺，一眼便知这是精贵造物，价值连城。

是婚服，两件，并排立着，远看就像站着对新人。

宋矜开口：“明日一过，你的婚讯就要被昭告天下了，阿挽，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虞挽面无表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既已知道，刚才还试探我？”

“别生气呀，”宋矜和善地解释道：“阿挽亲口告诉我，和我从他人那里知晓意义不同嘛。”

“只是，”宋矜的笑意不减反增，“阿挽方才并不想告诉我。”

“陛下差你做说客？”虞挽发问。

宋矜摇了摇头，“陛下只是告诉了我那日你在祁曦殿说的话，并让我给你送婚服，并未要求其他。”

“既如此，”虞挽从容地撩起纱帘坐下，问他：“你会拦我吗？”

宋矜笑而不语。

“我不知道。”

宋矜走到那件婚服旁，指腹摩挲它的衣襟，“阿挽，我不知道。”

他眉心蹙起，像是十分困扰，“此生我别无所求，只想阿挽开心，怎么会阻挠阿挽呢？只是阿挽方才拿我当外人，我若还心无芥蒂，当作无事发生，岂非太委屈了？”

闻言，虞挽面露不悦，“你威胁我？”

虞挽从来不吃这一套，于他而言，威胁和挑衅无异。

“欸？”宋矜面露失望，“我只是想阿挽哄一哄我啊……”

虞挽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开口：“你又想去哪里玩？”

这是两人的惯用伎俩了，从前在国子监，遇到枯燥乏味的课，不讨人喜欢的夫子，两人便撺掇着逃学，宋矜一个孤儿，被虞挽看中才能入室听讲，自不能随心所欲。

所以往往是俩人一起出的鬼点子，但虞挽自称胁迫了宋矜，他性子骄纵，欺压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孩合情合理。

以至于后来俩人入仕，想旷了早朝公务游山玩水，也都仿照少时，一个假装蛮横，一个趁机妥协。

宋矜得逞，笑眯眯地说道：“听说春满楼很热闹，阿挽同我一起去看看吧。”

“那是哪？”

名字略微耳熟，不过虞挽总觉得这熟悉感来自前世。

“是京城新开的一家青楼。”

？

怪不得，前世春满楼的歌姬舞女在京城拔得头筹，风头无两，即便虞挽不近风月，对春满楼的招牌也略有所闻。

虞挽斜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疯的？”

不干正事就算了，还出入风月场地，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他，虽说虞挽不在意名声，但现在是在力求当菩萨，怎么好……

不对。

虞挽思绪一顿，什么菩萨，真是自己把自己带歪了。

他现在是在预备逐步放权，一味表现得和善，说不定还有被表象蒙蔽的蠢货跑来投靠他，但若流连青楼，痴迷酒色，才是真的坏了坯子。

不过虞挽还是有些犹豫——这形象也太窝囊了些。

宋矜忽然开口：“阿挽，你不应我的约，皇子殿下可就要来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