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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班里转来了个学生，叫韩青宇，是市里重点扶持的孤儿贫困生，性格没什么边界感，极为市侩，迅速便与全班的同学打成一片，尤其与他同桌的江莱。

最一开始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是班级里多了个收钱打杂的佣人而已，单就这一点比起韩青宇来，江莱的头脑就没那么的灵活，他只知道围着我转，下课上学提书包，在运动前提前备好毛巾、换洗衣物和蜂蜜水，事无巨细，将我伺候得妥帖至极，庄喆有时还会带着一脸的羡慕当着我的面儿挖墙脚，江莱似乎并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酬劳。

我也曾暗示过，比如问他一些关于他的爱好，但他总是一脸的呆滞，伴随无端的脸红，然后眼神躲闪着逃走……

……

次数多了后，他难免有些好奇，会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反问我为什么问这些，我回，算是他照顾我的酬劳。

而后我看着他原本粉嫩的脸颊慢慢地变得苍白，神色也从拘束变成了难堪的笑意，他回，不用了，樊爷爷能叫我和少爷一起读书就已经是酬劳了，不需要再额外支付些什么。

我则执意表示那算作我个人的谢礼，他这才想了一下，告诉我说，他想要一张切割垫板，我并不晓得这是个什么东西，他解释道，是做模型的工具，因为喜欢一些好看的建筑，想要留存下来，所以就试着自己复刻一些小模型，切割垫板就是在切割泡沫板时需要垫在桌子上以免破坏桌面的物品，我略想了下，似乎在父亲的公司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于是，第二日，他就在走廊收到了一整套制作建筑模型的工具和材料，可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开心，小声说了句谢谢，动作拘谨，脸上丝毫没有心愿达成的惊喜。

这甚至还比不过他和韩青宇在课上说小话，还有上次韩青宇也就是给他讲了道数学题而已，他就笑得像开花的一样，抱着对方乱跳，现在呢，明明都送他想要的礼物，甚至还超出许多，他就只有一句谢谢。

我莫名其妙的心里不爽，瞬间挂了脸，没再和他说一句话，而是一路走回教室，他看到我心情明显不佳也不知道问一句，就跟在屁股后面畏畏缩缩的，好像我又欺负了他似的。

庄喆看到我们之间气氛的不对劲，问我是不是我又说他什么了。

江莱很好，好得很，我能说他什么？！我是坏人，你就是好人？

这是我回复庄喆的原话。

庄喆听了默默将嘴闭上，而后悻悻地趴在了桌子上和庄周约会去了。

反观江莱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回座位就和韩青宇说笑，就两句话的时间，韩青宇就给他哄得眼角都炸开了花，完全将我刚送给他一大堆的礼物忘了个干净。

我想不通，韩青宇不过刚来不到一个月，江莱的目光就不在我的身上，哪怕是监视，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江莱的职责。

所以，当晚放学，回程的车上，我说，江莱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江莱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眼睛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前方正在开车的郑智，他的皮鼓朝着车门的方向蹭了蹭，调整坐姿面对着我，然后将头垂得极低，声音抖得就像快要哭出来了似的，我、我知道了，少、爷。

得到想要的回复，我心满意足，但对他过于应激的反应感到奇怪，但看在他还比较识相的份上，就没在说些什么。

此后，江莱与韩青宇之间一直保持着最简单的同学关系，时不时向他讨教问题，课间、课上对韩青宇的笑少了许多，但他落在我身上的关注更少了，比我提醒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之前还要少。

不得不承认，韩青宇确实有几把刷子，能在学习最紧张的时刻被校董挖进崇礼，还在校内兼职、搞一些缝隙小生意的同时兼顾学习，坐上榜一位置，使我退居第二。

据说，他还是个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所以，基于以上的所有情况，韩青宇激起了我许久未曾出现了的好胜心。

经历过两三次角逐，我又一次稳居榜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我还以为韩青宇会是个好的对手，只是不曾想，他上去待了没两个月就下来了，此后就再没上去，持续稳居第二，由此他也获得了万年老二和韩老二的称号。

尽管韩青宇并不是个称职的对手，但我一直对他存有欣赏的态度，除了有江莱出现的场景外，我记得那是最后一次网球课，让我觉得韩青宇似乎有些碍眼了。

平日里的江莱都是在我身边等候我练习下场后递水、递毛巾的，可今日却没有，不仅如此他还凑到了韩青宇怀里，明明韩青宇自己都不见得会过得了网球的期末小考，他竟然还敢教江莱。

我定定地坐在休息椅上，看着网前几乎是粘在一起的二人，自己拿着刚从健身包里拿出来的毛巾擦拭头顶和脸上的汗水，而后恶狠狠地灌下了大半瓶水，咕咚咕咚地几声响。

庄喆胡乱地擦了擦头顶的汗水，瞧见我面色阴沉，动作稍顿，又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心下了然，忽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一个滑步贴了过来，语调娇柔造作地说：“诶呀呀呀，这是怎么回事呀，我们樊少的专属小佣人今儿个怎么跑到韩青宇怀里了呀。”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吱呀作响，微微勾起一侧嘴角，垂眸看向手里被挤压得不成型的水瓶子，语气平缓道：“庄喆，我一直以来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问来听听，”庄喆来了兴致，双眼直放光，“就我一个年级垫底的还能有樊少请教问题的时候，我可一定好好回答。”

“你不说话，会有人当你是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