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我谨遵医嘱,专挑江莱精气神最足的午夜勾引他,然后懂得都懂,我也就不方便多说了,反正他又想拒绝又想要的。
结果就是我的作息也完全地被江莱带跑偏了,而且江莱的肾虚也没见好,反倒是搂着越来越冷,怎么也捂不热乎。
说起来还是怪那个郑医生,说什么气血不足多运动,我认为他简直就是在瞎说,庸医!
自从刚住进古堡的那些奇怪又可怖的噩梦便持续不断地占据我的大脑,最一开始只是各种各样关于江莱的画面、分不清现实与梦境,那时我尚可依靠痛觉来分辨。
然而,如今那些画面已然有入侵我除睡眠之外的正常生活的迹象,甚至在与江莱做的时候也会出现,疼痛早已成为了作废的标志。
我曾私下找医生利用药物控制这种情况的发展,非但克制不住幻象的出现,而且还伴有加剧头痛的副作用,这一切都使我每日处于恐慌的状态,短时间内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时间一长,瘦削的身材与时常恍惚的精神状态便被江莱发现了去。
我借口只是最近做的太多身子亏虚,这时江莱便会嘴上骂我两句,可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作用,毕竟现在的我只有在与江莱做的时候才会在紧绷的状态之中获得片刻的轻松。
这样的日子便一直维持到了我与江莱婚礼的前夜,为了保证明日的婚礼我能正常到场,因此我并没有缠着江莱,而是独自去书房处理些文件。
五年的昏迷时间里,云想由我父亲打理,如今虽未有大的发展,但总体来说经营平稳,收支平衡,略有进账。
直到夜半时分,我将将整理好这几年生物医药科技行业发展趋势与公司未来发展的五到十年规划,长久端坐导致脖颈处隐隐作痛。
于是我打算放松一下到后花园伸展身体,呼吸新鲜空气,这时的走廊各处暗点着几盏壁灯,虽看不清什么,但正常行走不成问题。
我一边揉搓着颈肩的肌肉舒服地喟叹几声,一边踱步下楼,周围除却我脚下的拖鞋趿拉石地板,再无其他,寂静是这里的常态,我早已习惯。
然而,就在这时,自我的头上传来了一阵极为突兀的声响,似一种鸟叫,撕扯着干哑的嗓音嚎叫,难听极了,我不禁驻足停了下来,抬头望去,最近总能听到这些,尤其是在人面鸟眼怪出现之时。
我原以为我是又有了幻觉,便在此停留许久,内心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等待它们的降临,毕竟它们出现的次数多了也会让人免疫,所幸,除却我身上的衣服摩擦外没再有什么声音出现,也没有人影,我便垂下头继续下楼。
“你们别再出现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声音虽低,却带着难掩的熟悉,那是来自江莱。
江莱在和谁说话?再怎么下去?谁……会受不了?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上楼,看着漆黑一片的走廊,幽深而诡异,像是能吃人的深渊,什么也看不见,就在我意图前去一探究竟之时,头顶再次传来了江莱的声音:
“我不管是谁派你们的来,还是本就住在这里的,我们之间最好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倘若再打扰云霄……我、我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强撑的气势忽而落了下来,甚至带上了无可奈何的气声。
你们……?是谁?
迷惑不解驱使着我上前一探究竟。由于这里没有灯光,我只得踏着石板台阶,一步一步地摸爬上最顶层的阁楼,直到眼睛越过地板,我眼睛猝然睁大,瞳孔骤然收缩。
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珠子飘荡在空中,以一种近乎压倒式的阵型面对着在窗口处无力垂头的江莱。
是、是人面鸟眼怪,那些不是我的臆想、不是噩梦,是真实存在的,我并没有出现幻觉。
颤抖手搭在楼梯扶手之上,我连呼吸都不敢。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在问江莱的时候,他却说从未见过。
可还未等我的疑惑全部被解答,那些怪物开始不安分了起来,一个个躁动地呼扇着翅膀,有的在用着刺耳的嗓音啁啾,有的在用干瘪的声音奸啼,有的则是恶狠狠地盯着江莱,似鹰一般的爪子张开又闭合,就像跃跃欲试去抓住些什么东西。
江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胸口里瞬间提了口气却始终没有松懈下来,他们仍旧在不怀好意地逼近,江莱则是慌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胡乱蹬着向后无助退缩。
“你们、你们,”江莱语气慌张,喉结紧张得不住滚动,“你们想做什么?!你们别过来!”
对方仿佛有计划地迅速攒动,伴随着难听的鸟叫,眨眼间便呈现出围堵之势,将中央的江莱团团包裹。
江莱似乎是听懂了些什么,退无可退的他坐在原地,抱住头颅呈保护姿势,毅然决然地说:“不!我不跟你们走,我还没和云霄……”
话音未落,那些怪物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和开口的机会便用爪子给江莱的双臂用力拽了开,江莱的双手仍在苦苦挣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嘴里带着哭腔,喊叫:“我不跟你们走,我要和云霄在一起,我们还没结婚,还没有真真正正、堂堂正正的在一起,求求你们了,让我们在一起,别带我走。”
看着那带着尖锐指甲的爪子深深刺进了江莱的皮肉,他们在伤害我护在心尖儿上的爱人,我顿时怒火中烧,眸底猩红,顾不得那些未解的疑惑,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近乎是飞跃了过去用自己可笑的身躯环住了江莱,然后胡乱挥舞着那些飞在空中的怪物,试图掰开那几只爪子,咬牙切齿地呵斥道:
“滚!都给我滚!滚出我的家,滚出我和江莱的家!滚!”
怪物们受到惊吓忽地扑腾了下,而后在看清我的脸后,一个个开始叽叽喳喳地乱叫,不时扑棱下翅膀,互相看来看去,最后又看向我,就像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江莱微微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仰头望着我,泪水顺着殷红的眼尾滑落至脖颈间,他的唇瓣颤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哆嗦的声音:“云霄……”
我急切地将手指塞进那怪物的爪子缝隙,可那东西却像是液压钳似的,把江莱的手臂抓得严丝合缝,不管我用多大的力气都进不去,拽也拽不开,我心急如焚,恨不得抽他们筋,扒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