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刘总给蒋灼的期限只剩最后一天。
从美院回来后,他脑子一直乱糟糟的。
第二天醒来时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第一件事还是打算先填饱五脏庙。
打开冰箱发现只剩一袋过期两天的全麦吐司。
蒋灼之前刷到过一条讨论,讨论过期食品是否能吃,有一条评论他印象很深刻——保质期过了只是错过了食品的最佳食用时间。
他当时觉得很有道理,还顺手点了个赞。
没了顾虑,拆开吃了。
吐司除了口感硬了点,倒也没吃出什么异常。
收拾垃圾时,看到桌子上那支佩恩灰。
指尖在颜料标签处停了一瞬,然后将它和桌上的其它垃圾一齐扫进了垃圾桶。
从美院退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做一件事:
在各个地方打零工,又把赚来的钱拿去买颜料、画笔、画纸,把这些画材带回出租屋,一股脑倒在地上,看很久。
从天黑看到天亮。
最后再把它们收起来,扔掉。
或许,从美院退学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拐向了另一条路。
剩下的时间都像一片浮萍一样飘着,哪里需要,就飘去哪里。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他只是总是倒霉罢了。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今晚,观澜苑601。
下面还有一条:
刘总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你自己看着办。
蒋灼还看了眼他妈林芝芝的消息,上个月对方说弟弟崔不凡生病,他当时多发了五百生活费。
对方这两天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你弟弟住院了,你快打钱,诶!五筒!碰!——我打麻将,挂了哈幺儿。”
蒋灼将脸埋在手里搓了搓,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盯着经纪人发来的601。
蒋灼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时,膝盖响了一声。
他穿上衣服走出了出租屋,站在公交站台看向市中心那几栋模糊大楼。
他想,昨天拒绝霍鸣谦是不是挺可笑的。
蒋灼对着空气:“这次跟上次去观澜苑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回答,和他十二岁时一样。
他感觉放在脖颈处的铡刀终于落了下来。
接到方鹤的电话时,霍鸣谦正坐在公司电梯里。
“合作方回我话了,今晚再详细梳理一下流程,差不多就成了。”
霍鸣谦走到老板椅前坐下,皱了皱眉:“上次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还不是看你霍总第一次求人办事,人家拿乔。”
霍鸣谦沉默片刻。市里城建项目招标在即,这个项目霍氏势在必得。
“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