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好友从观澜苑出来的时间里,霍鸣谦脑海中电影般逐帧回放:
猩红的眼眶;白皙的肩部,还有那只无可挑剔的手。
那只手握着烟灰缸,一下,又一下。
每砸下去一次,手背上的青筋便跟着凸起。
那只手是男孩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像油画上的一抹高光。
方鹤拉开车门一屁股挤了进来,周身散发着一股酒气,见霍鸣谦没反应,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方鹤盯着他看了几秒,顺着霍鸣谦视线看去:“你他妈在看什么?外面有金子啊?”
霍鸣谦扫了眼方鹤的骚粉色西装,没说话。
方鹤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霍鸣谦的思绪早已被一双手拉到九霄云外。
“霍鸣谦,你在听我说话吗?”方鹤问。
霍鸣谦偏过头看着他,方鹤又提起了林千星,说他九月份研修结束回来。
霍鸣谦淡淡应了声。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只是朋友。”
方鹤看他半晌,嗤了一声:“你俩最好只是朋友。”
霍鸣谦没再说话,直接送方鹤回了家,最后直接驱车去了公司大楼。
窗外已是夜色深深。
他打开电脑,点开了桌面上一个名为《江进墨剧本》的文件夹,电子版剧本的第一页写着:
让沈砚活一次。
这个剧本的男一号陆时衍在两年前便定了去年才拿下影帝的纪瓒。
而男二号沈砚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
不是没人试过。
全国各大电影学院,影视基地,他和编剧几乎都找了个遍。
可没有一个人像沈砚。
霍鸣谦放下鼠标,靠在老板椅上,重新想起下午的片场。
今天下午,他按照惯例在会议结束后跑了趟影视基地,和各个导演虚与委蛇,最后走到了一个拍摄沙场戏的现场。
他看到一个穿着铠甲满身是泥的男孩,站起来时妆花得不成样子。
对方只是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朝同伴笑了下。
没有抱怨,也没有故作坚强。
那些泥水落在对方身上,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那一刻霍鸣谦觉得沈砚或许就是这个样子。
第一次近距离是擦肩而过。
第二次,是在观澜苑的包厢门口。
霍鸣谦看见他颤抖,看见他眼里的恐惧,也看见他握住烟灰缸时,沉下去的目光和坚定地拿起烟灰缸的手。
不像沈砚,却又像极了沈砚。
在下午离开影视基地前,霍鸣谦找导演拿到了男孩的资料。
他将资料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戴上金丝眼镜:
蒋灼,S省J县人,25岁,两年前从C城美术学院油画系退学。
霍鸣谦视线在油画两个字上停留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