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雨,他向来如此,睡眠很浅,甚至能听到声响。
许久,听到人声。
不是现实中的,是梦,他知道。
声音很闷,像裹了一层布,然后他觉得喘不上气,被人死死摁住一样。
一个女声,歇斯底里,近乎崩溃。
“滚——”
人在恐惧时会颤抖,吼叫,往往这样会让对方感到恐惧,这是人,乃至生物自我保护的本能。
不知道是谁说的,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眼前一片黑,一点光亮也没有。
现实中也是。
有风吹进堂屋,带动老旧木门发出“吱呀”声,撞击生锈的锁链。
一堆老物件中有个少年,线条凌厉,眉头微微蹙着。
也只有风能拂过他,感受他。
阳黎天亮前就醒了,他知道自己浑身都僵,于是干脆不动,打算等到汪绯叫他走再起身,结果左等右等一下子等到天亮也没等着。
他坐不住了,起身出了门。
昨晚果然是下了雨。
用那个姿势睡觉,该来的报应总会来,腰酸,他习惯性地一伸胳膊,结果愣是痛到蹲到地上半晌起不来。
还他妈不如不睡。
他回去拿床头的手机,成绩出来了,他没什么兴趣看,当然下面的消息他更不想看,今天下午就要去赶火车,一听就很瘆人。
陈未桉这次罕见地语文没考过阳黎,退到第三名,正经班群里都在安慰她,至于这么安慰的…
不想被猪拱:阳黎那个挂逼咱不和他比
一氧化二氢洗澡:对!就是咱姐次次第一,这次就是一个小失误
华师唯一阔少:卧槽这成绩给我再退二十名我也乐意,姐姐你要乐观
TotheWest:?我没事啊
全场寂静,阳黎翻到这笑了场,这群人一直话多,而且废话几乎占80%
外面有烟味,不是烟草,是烧的纸,阳黎也不觉着呛,汪绯回来了。
那么应该是天亮之前就跑去烧纸了,现在是要走了。
两人回来几乎没带东西,这会儿直接走了。
昨天晚上天黑,阳黎没看清,他低头时发现地板是黑色的,像土也像石头,上面有斑驳的更深的痕迹。
如果非要说像什么…
那就像水嘛,有些时候不能乱想。
这些天奇怪事多,他没精力一点点回想。
他过的这十来年很平淡,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一身病是哪来的。
他能想到的还只是初中,有一群和这些人相似又甚异的另一群人,他们之间的事可能会让那群人一辈子忘不掉,甚至突然想到还会一阵战栗。
但对于阳黎没有很深刻。
不过只需要一些东西他就能全想起来。
杨黎和阳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自己也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