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滨州。
那所学校在老城区,环境不好,人也不好。
教师基本都是将退休的老教师,汪绯在那里是唯一的年轻面孔,杨黎自然也成为了唯一的教师子女。
考学难,家长和学生的心思都不干净,巴结他的不占少数。
阳黎那时和现在的性格不甚相同,但一样地讨厌社交,汪绯知道这一点,总是推他和自己的学生出去。
人很多,杨黎不好翻脸,次次容忍。
他们都以为教师的孩子受教育水平高,就不会知道他们的心思,单纯地以为他们就是朋友。
但杨黎不是,教育水平是高,无奈,他不想摆脱低级趣味,于是像看小丑一样看他们。
每次笑脸相待,每次都不能给他们实质的利益。
久而久之他们也烦了,骂人,骂杨黎。
从他们有这么一个心思始杨黎就知道。
杨黎当然可以一直和他们周旋,但凡事总有意外。
初三第一学期才过了一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学校里的学生都是吃食堂的,杨黎除外,所以中午普遍到班比较早,那天也是,班里只有一个人。
杨黎前桌,学习很差,学校里名声也不好,唯一能让人赞赏的是他那张脸,最早来拉拢杨黎,也是最讨厌杨黎的人,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他走路没声,到对方身后,发现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杨黎,他小学上学的地方,杨黎坐在班里,而现在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个头。
前桌把照片翻个面,背面有字,不用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伸手把照片抽走。
前桌心虚,照片被抽走的第一反应是惊恐,然后转化为愤怒,一转身看见是杨黎吓得眼珠子和驴一样。
默默祈祷杨黎没看见内容。
他还以为杨黎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但他知道一旦撕破了脸,等着他的是什么,他浑身泛软,却要假装硬气。
不过祈祷无用,杨黎已经看见了。
瞳孔微张,没有惊恐,只能说是…有点兴奋。
“…喜欢我?”
声音不小,够把人惊得清醒,想伸手够照片,就是不想放过任何求生机会。
但杨黎比他清醒多了,手臂一会儿扬着一会儿垂着,反正对方够不着。
然后嚣张地甩了甩手里的照片:
“给我了。”
他出了教室门,不知道去了哪儿,前桌近乎绝望,瘫在座上。
如果他告诉了汪绯,学校和家庭都会给他施压,即使他大发慈悲没有说出来,在这里,被杨黎针对,他待不下去。
他真的发了慈悲,他谁都没有告诉,但正如前桌所想,这是钝刀杀人。
照片是怎么来的,前桌很清楚,但杨黎不清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