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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2页）

陆昭衍转过头看向他。少年眉眼清浅，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薄薄的唇抿成一道浅淡的弧线。

“就算在看，也没有什么。”陆昭衍的声音很稳，“我们只是一起站在这里。”

风穿过走廊，吹动两人校服的衣角。林默衔抬眼看向陆昭衍的侧脸，少年的眼神坦荡又坚定，没有半分躲闪。那一刻，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不安，好像被风吹散了一小部分。

他慢慢松开攥紧衣服的手指。

“嗯。”

不远处，楼梯口传来几声脚步声。之前那几个总找林默衔麻烦的人，晃晃悠悠从楼下走上来，沈曜目光扫过来，在两人身上停留几秒，嘴角扯出一抹不太友善的笑，但是看见陆昭衍，终究没有上前挑衅，只是带着同伴擦肩而过，丢下几句听不真切的闲话。

林默衔把头埋得更低一点，心脏轻轻揪起来。

陆昭衍微微眯了眯眼，朝着那几个人离去的背影望了一眼，没有出声，只是身体微微侧过来，无形中把林默衔挡在身后小半。

不需要呵斥，不需要争吵，仅仅是这样一个姿态，就足够给人安全感。

等到那几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走廊重新恢复嘈杂。陆昭衍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没有事。”

林默衔点了点头，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缓缓落地。

“高三压力很大。”陆昭衍换了话题，目光望向操场远处，“最近晚自习回去会不会熬得太晚？看你上课偶尔会走神。”

林默衔愣了一下，原来自己偶尔走神犯困，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会稍微晚一点。”林默衔如实回答，“家里晚上环境算不上安静，有时候做题效率不高，只能熬夜多补一会。”

许请岚和林致远平日里工作忙碌，家里总是充斥争吵与琐碎的争执，很多时候，夜晚的家并不能提供一个安心刷题的环境。很多个夜晚，林默衔只能关上房门，隔着门板听外面传来争执的声响，强迫自己静下心写卷子。

陆昭衍沉默几秒：“如果家里不方便，周末可以来图书馆自习。那边环境安静，做题效率会高很多。”

图书馆。两个人一起自习。

林默衔听见这句话，心底猛地一跳，胸腔里泛起一阵细碎的欢喜，可随之而来又是犹豫。要和陆昭衍单独待上一整天，他既期待，又忐忑，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泄露藏起来的心意。

“我……”林默衔咬了咬下唇，迟疑着不知道该怎样答复。

“不想也没关系。”陆昭衍看出他的纠结，没有逼迫，语气很柔和，“只是一个提议。”

“不是不想。”林默衔连忙开口，抬眼看向陆昭衍，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慌乱，“可以，周末我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说出口之后，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放轻。

得到答复，陆昭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浅浅落在眼底，不张扬，却足够让林默衔看得分明。

上课的预备铃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喧闹。

“回教室吧。”陆昭衍说道。

两个人并肩转身，顺着走廊往教室方向走。阳光落在他们的后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影子在地面若即若离，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林默衔走在一旁，指尖无意识蜷缩，心里反复想着周末图书馆的约定。既期盼那一天快点到来，又隐隐带着一点惶恐。

他很清楚，自己对陆昭衍的这份喜欢，正在一天比一天更加汹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克制多久。

回到座位坐下来，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分发下来，一张雪白的数学卷子落在桌面。林默衔拿起笔，可心绪依旧飘得很远，余光总是不受控制飘向身旁少年。

夏日的风穿过窗户吹进来，掀起试卷边角。少年的心事，藏在一页页习题册的缝隙里面，安静，滚烫，又不敢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