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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2页）

整栋教学楼陷入沉寂，只剩下头顶白炽灯明亮的光，和此起彼伏的笔尖书写声。

林默衔强迫自己沉下心做题，可心绪纷乱如麻，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反复看了三遍，依旧看不进去。

他忍不住抬眼，再次看向斜前方。

陆昭衍已经低头投入学习，侧脸线条利落温柔，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又好看。

林默衔静静看着他，心底生出一点荒唐又卑微的念想。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用更进一步，不用奢求不属于自己的关系。就这样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共享同一片晚风，看着同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不可能。

他们会毕业，会分开，会走向各自不同的人生轨道。陆昭衍这样温柔优秀的人，未来会拥有光明坦荡的前路，会遇到很好的人，拥有明目张胆、堂堂正正的喜欢。

唯独不会是他。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越来越凉，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临近下课，天空彻底暗透，墨蓝色的夜空缀着零星星光，安静又温柔。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默衔才缓缓回过神，收拾桌上的书本。

班里的同学陆续起身离开，嘈杂声重新漫上来。

陆昭衍收拾东西很快，背起书包，转头看向还在慢动作整理的林默衔。

“走吗？”他问。

林默衔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头轻轻一颤，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里闷沉的热气。路灯的光影落在两人肩头，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紧紧挨着，密不可分。

一路安静无言，却并不尴尬。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梧桐道，晚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夜里的风有些冷，林默衔穿着单薄的校服，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下肩膀。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身侧的人精准捕捉。

下一秒，陆昭衍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抬手，很轻、很自然地，将林默衔侧边滑落的校服领口往上拢了拢。

动作温柔至极，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干净又纯粹。

“晚上降温了。”陆昭衍的声音被晚风揉得温柔，“穿好，别着凉。”

温热的指尖擦过脖颈一瞬，微凉的触感，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默衔整个人僵在原地。

晚风簌簌落满肩头，落叶纷飞，星光温柔。

他抬眼，怔怔看着面前的少年。

陆昭衍的眉眼在夜色里格外柔和，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干净坦荡，温柔赤诚。

这一刻，林默衔藏了无数个日夜的暗恋，在温柔晚风里，几乎要破土而出，再也藏不住。

他多想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多想告诉对方，他藏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心动。

可最终，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压着颤音的：

“谢谢。”

晚风无声漫过两人之间。

咫尺的距离，是少年最温柔的咫尺，也是他们永远跨不过的、隐秘又盛大的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