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又开始发闷。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话,可每一次听见,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酸涩难堪。
他没有讨好,也不敢攀附。
他只是单纯地、小心翼翼地羡慕着那束光,只是单纯地感念那一点点难得的温柔。
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充耳不闻,低头继续做题。
可心底的自卑又一次悄悄翻涌上来。
是不是他真的太差劲、太阴暗,所以连偷偷喜欢、偷偷感念温柔的资格,都没有?
情绪刚往下沉,前排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
陆昭衍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没有侧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轻轻将手里的试卷往桌面上一放,动静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周遭的安静里。
那道原本漫不经心、落在后排的恶意视线,瞬间齐刷刷收了回去。
后方细碎的议论,戛然而止。
教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没有人敢再出声,没有人敢再随意嘲讽。
林默衔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连呼吸都轻轻放缓。
他清清楚楚明白。
又是这样。
陆昭衍从来不用争吵,不用对峙,不用刻意为他出头。
只要他在,只要他流露出半分不悦,那些藏在暗处的尖刺,就会立刻乖乖收敛,不敢造次。
他是所有人眼里温和疏离的优等生,却是唯独属于他的、不动声色的庇护。
林默衔心底的暖意,一瞬泛滥成潮。
整整一节自习课,后排安安静静,再没有半点刁难与嘲讽。
他安安稳稳写完了两套练习题,错题寥寥无几。紧绷了一整个早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悄悄偏柔,白日刺眼的阳光慢慢沉淀,变成温润的浅金,铺满整片教室。
同学们陆续起身接水、走动,教室重新热闹起来。
林默衔依旧坐在位置上没动。
他看着桌面上工整的习题,看着笔袋里藏着的小小纸条,心里悄悄生出一个微小的念头。
他想道谢。
郑重地、认真地,跟陆昭衍说一声谢谢。
不是敷衍的一句客套,是认认真真,谢谢他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帮扶,谢谢他包容自己的笨拙,谢谢他替自己挡住所有细碎的恶意。
可念头升起,勇气却迟迟跟不上。
他攥着衣角反复犹豫,抬头看着前排那个清挺的背影,无数次想开口,无数次又硬生生压下去。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