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老实认命的理由只有一个,16岁那年他见到个实在光彩夺目的人。
实在老土又顺理成章,他喜欢那个人。
于是,忱峙整天做起荒唐白日梦,梦自己与对方重新再见。
盼望相见只是做梦,他还是在狗笼里。
回忆一闪而过,最后悲哀地结束。
忱峙晃晃头,感觉脑子里装得大概是个千斤重的旧秤砣,生锈且很沉重,坠得脑袋一阵阵钝痛,还重得让他抬不头起来。
他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吊挂姿势,垂头蓄力,在黑暗里狠狠啐了口唾沫。
嘴里的血沫和血块非常不体面地溅出去一些,接着其它部分更狼狈地从他的唇缝里溢出来,染得他的嘴唇和下巴颏除了斑驳污秽有了更多东西,更脏了。
忱峙有心气愤,但身体疼痛无力,他是连做不雅动作的力气都拿不出来了。
他只能再恨恨重复理解一遍,他被抓回来了。
忱峙狠,忱峙哀,忱峙死性不改,吊在半空浑身伤痛的他强迫自己忽略接下来的可能的惩罚毒打,径直开始打算下一次逃跑。
为什么会又失败呢?
因为这次逃跑太仓促太儿戏。
他才上场打完一场艰难的肉搏赛,仅仅休息两天就撑着身体携款逃跑,身体没好,时间选得不对。
这家斗兽场最近可能是要接待什么贵客,比赛排了很多“明星选手”还翻新了赛场座位,安保人手有所增加,时机选得不对。
……
最后,穿得衣服太有个人色彩,容易被辨认,穿着选得不对。
虽然忱峙也更多没有其他能换洗的光鲜衣服了。但他经过总结,决定顺手牵羊也罢,他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搞来一套新装备。
就在忱峙昏昏沉沉打算盘的这一刻,有一缕光带着阵风漏进来了。
逃跑被抓回来的人一般会被管理员挂在底下6层员工区的,最里面几间没光没灯只有刑具的闷房间。
里面的人名曰在反省,实际被监禁。
这整一层房间里的犯法行为总结一下能写出小半本违规法典,但关于地下城,最声名远扬的就是一个“乱”字。地下城的特色斗兽场一类地方,忱峙有生之年至少没见过上面的人下来查封过。
他关的这间房更是从不见光。
忱峙的身体因为条件反射抽动了下,他勉强抬眼看向那缕光照过来的地方。
难道是这地方被查封了?
警察带着手电筒来救人了?
忱峙痛得难以言喻,他见了光一下子像痛傻了一样,突然间糊涂地希望此刻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里有那种一看就惨得天可怜见的明显伤口,能让来救他的人一下子同情地无法说话。
忱峙昏沉地望着那缕光,儿戏一样的天真盼望后见到的果然还是惨痛事实。
一个凸嘴瞪眼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衣着干净的陌生男人越走越近。
陌生男人手里的电筒光芒轻晃两下,最终照到了他的脸上,照疼了他的眼睛。
“这是“品相最好”的年轻alpha?”
忱峙依稀听见这样的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