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卯时三刻。
春桃便慌慌张张地推开了我的房门。
告诉我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我入宫。
我正对着铜镜,把银簪插进发髻里。
簪尖顿了一下,抵在头皮上有些微凉,然后稳稳地推进了发髻里。
召见入宫?意料之中的事。
但我属实没想到要这么早。
我放下了梳子站起身来。
“备车吧。”
春桃又手忙脚乱地替我披上素青褙子,手指停在我的肩头,语调里满是担忧:“大小姐,万一……”
“放心。”我按住了她的手。
“皇帝曾让我跪了半夜都没动我,今天更不会对我动手。备车去吧。”
镇北侯府坐落在上京城西城的青石街。
后院的墙外是柳叶巷。
马车就停在巷子口,赶车的是赵七。
赵七四十五岁,话不多,中等个头,身材黑瘦,却面相敦厚,陇西人氏,曾经是父亲的亲卫。
现在是西市赵家车行老板。
三年来也是我的得力干将。
我踩着矮凳扶着春桃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时,赵七低声给我说了一句:
“宫门口已经换了人。以前守门的是崔家那边的,今一大早全换了。”
我微怔“换的谁的人?”
他又说:“我不知道,西市车行人多,今早传遍了。”
我没有再追问。
换了宫门的人?他像在做准备,准备什么?
马车沿西城墙内侧的小路往皇城方向驶去。
一路无言。
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脊背紧靠在车壁上眯着眼睛。
袖中暗袋里放着的三样东西,隔着布料贴着我的手臂。
----花名册、底单、还有一张我抄了两遍的简账。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时候,车厢突然颠了一下,袖中的那三样东西碰在了一起,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