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般浓郁的怨气,这般强横的实力,竟未堕为恶鬼。”
肖若溪不知不觉,两行泪滑落面颊。
因为他,本就是为守护而死,又怎肯为祸人间?
“他在找人……大概是,想回家吧。”木南乔声音极轻,“或许,他曾答应过那个叫阿玉的姑娘,要回去。”
她话音刚落,护住众人的金光也应声碎裂。可奇怪的是,诡王只是看了她们几眼,并未发动攻击。
“……阿玉……不、不是……都、不是……”那嘶哑的声音里,竟透出几分落寞。
“我帮你找她。”一道飘渺的女声从灯笼里传出,旋即,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自灯火中缓缓凝聚成形。
“你……是、谁?”诡王歪了歪头,空洞的眼底泛起一丝困惑。
“我……是您的后辈。”女子虚影左手一翻,一柄血红油纸伞浮现掌中,“我带您去找她,好吗?”
“嗡——”
灯笼下方,十枚金铜色小钟同时轻晃,发出一阵沉厚的共鸣。
“……好。”诡王停顿了片刻,眼神似乎清明了些许,缓缓点了点头。
那道身影愈发清晰——
“十方,养魂!”女子手中红伞飞旋而出,伞面打开,将诡王收入其中。那诡王竟毫不抗拒,乖顺得像迷路的孩子,任由自己被裹入伞中。
与此同时,十方伞沿上那一圈无舌银铃无风自动,清脆的铃声荡开,伴着一阵阵魂力波动朝四方扩散。周围弥漫的阴沉气息像被一场急雨洗过,天空也一寸寸变得清朗透亮。
阳光重新落下来,晒在身上,终于有了暖意。
虚影女子手指在灯笼上轻敲三下,底下铜钟再次三响。钟声入魂,几人因大战而萎靡的神魂竟在短短几息间恢复如初——唯体力的消耗,需要他们自己慢慢恢复。
“你是……”木南乔和肖若溪几乎同时开口。
她们从未见过有人既执伞、又持灯,那伞上挂着的铃铛竟也和花枂腕上的镇魂铃有几分相似,只是并无铃舌,且未戴在手上,而是缀在伞骨尾端。
这虚影女子气息沉凝,出手利落,显然很强。可她们对她,毫无印象。
“我是红崖山洛靈曦,今年刚进祖地得传承。”虚影女子微微欠身,语速不急不缓,“很抱歉,我此前只察觉到了从迷雾中跑出的寻常诡物,便只将十劫留在了这里。”
按常理,有十劫灯镇守,足够应付。可意外从不按常理出牌。
“新人?”五双眼睛同时瞪圆。
这么强的新人?
人比人,果然能气死人。
三个姑娘已传承十余年,到底见惯了天赋不讲道理这回事,心里虽惊叹羡慕,倒也很快释然。
老道士则想起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一代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他觉得自己有点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