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被我杀的。”伊万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她不是被我杀的。”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表格上签了字。
“她说过的,那些药物,不会真的死去。我没有想要杀她,我没有,试图杀她。”
那个苏联人眼睛,像是被辣椒刺激了,他愈发激烈,“我没有,我没有要杀死她。”
“她答应我的,不会死的。”
达米安把表格收起来,折好,放进大衣口袋。他转过身,在伊万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她会知道的。”
伊万没有抬头。
“你不用担心。”达米安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推开门。艾米丽和菲利克斯站在门外。达米安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朝走廊那头走去。脚步声在地下室的通道里一下一下地敲,越来越远。
艾米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报告。
她想起那个梦。手榴弹的搭扣。
她的手指扣在搭扣上,金属的凉从指尖渗进去。
不要拉开!
会爆炸。
是谁再说。
威廉?戴维斯先生?菲利克斯?还是她自己?
艾米丽想不清楚,她只觉得自己有些轻飘飘得。
可是尸检报告上明说了,她被人掏空了身体。
那个男人,明显不想害死她。
艾米丽攥了攥自己的衣角。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苏联人签字了。
供词拿到了。案子结了。布尔什维克谋杀雅利安医生。
一切都如上面所愿。
但格兰尼还是死的。
伊万还是死的。她的孩子还是死的。
但格兰尼还是死的。伊万还是死的。她的孩子还是死的。
她进退两难。
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菲利克斯走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他的肩膀离她的肩膀很近,但没有碰到。
“索恩小姐,你下午,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