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柒柒顺利返校,又和胥文清正式确定了关系,宿舍三姐妹满心欢喜,执意要凑一场热闹的庆功宴。推脱不过,几人最终敲定了校外那家口碑极佳的私房菜馆。傍晚时分,晚风温柔拂面,几人并肩走出校门,踏入这家藏在市井烟火里的小店。雅致的包厢隔绝了外界的喧闹,暖黄色的吊灯温柔垂落,将整个房间晕染得暖意融融,氛围松弛又惬意。
整场饭局,胥文清的目光和心思,几乎全数落在身侧的夏柒柒身上,细致入微的照顾从未间断。他早已熟记她所有的饮食喜好与忌口,不用夏柒柒多说一句,翻看菜单时便径直避开所有辛辣油腻的菜品,专挑温润清淡、养胃适口的菜式点单,还特意加了两道她最爱的清甜小食。
知晓她刚痊愈出院,肠胃尚且脆弱,胃口也远不如从前,他每一次夹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夹少许分量,既怕她空腹少吃、委屈肠胃,又怕多食积食、身体不适。餐桌上的转盘缓缓转动,每当夏柒柒爱吃的菜品转到面前,他总会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住转盘,稳稳将菜品停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细微的举动自然又熟练,藏着不动声色的偏爱。
对面的周姝、姜莱和江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三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笑意。从前只听闻胥文清清冷寡淡、疏离自持,是不近人情的学霸大神,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晓,他所有的温柔和细心,从来都只为夏柒柒一人破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闹松弛,舍友们忍不住拿两人独特的告白方式打趣。周姝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开口:“胥神,当初你用物理公式告白也太绝了!所以说,柒柒就是你人生里唯一不受惯性控制、打破所有恒定规律的专属引力,对不对?”
直白的调侃落在耳边,夏柒柒瞬间脸颊发烫,耳根迅速染上一层绯红,羞得连忙低下头,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根本不敢抬头对上众人戏谑的目光,整个人窘迫得快要埋进桌椅里。
胥文清见她这般害羞局促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跟着众人起哄打趣。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四面八方的视线,隔绝了所有调侃的目光,随后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温柔嗓音落在她耳畔,轻柔安抚:“别害羞,不用不好意思。”
桌下,他悄悄伸过指尖,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手背,动作轻柔又隐秘,没有半分张扬,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与温柔,悄悄抚平了她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全程下来,胥文清的注意力从未从夏柒柒身上移开半分。她低头抿水,他便提前抽好纸巾递到她手边,细致入微;晚风从窗缝溜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他便抬手,动作轻柔地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舍友们说笑打闹,逗得她眉眼弯弯、唇角带笑,他便静静望着她,眼底的清冷尽数消融,盛满纵容与温柔,世间所有热闹喧嚣,都不及她分毫。
饭局临近尾声,氛围恰到好处,温柔又热闹。周姝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主动起哄:“必须拍合照留念!今天可是双喜临门,柒柒平安康复返校,还成功拿下我们全校顶尖学霸,这么有意义的日子,绝对不能少了官宣照片!”
几人纷纷应声附和,簇拥着凑在一起拍下热闹的六人合照。拍完大合照后,心思细腻的姜莱悄悄举起手机,趁着两人不备,抓拍了一张极具氛围感的特写。暖黄灯光温柔笼罩,夏柒柒垂着眼眸,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灵动;身侧的胥文清微微侧身站立,目光灼灼,全心全意落在她的身上,周遭的人声喧闹、烟火喧嚣,全都与他无关,他的眼底、全世界,唯独装得下一个夏柒柒。两人肩线相贴,气息相融,画面温柔缱绻,动人至极。
夜色渐浓,几人结束饭局,并肩踏着晚风返校。微凉的晚风拂去满身烟火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紧紧交叠。夏柒柒反复翻看手机里那张抓拍的特写,心底盛满柔软的欢喜,犹豫斟酌了许久,终于点开了朋友圈编辑页面。
她没有堆砌繁杂花哨的文案,只简简单单配了一句温柔短句:遇见唯一的引力。寥寥数字,暗□□属于她和胥文清的双向心动,低调又笃定。点击发布的瞬间,朋友圈迅速被亲友、同学点赞刷屏,满是祝福。
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墨西哥,夜色沉沉。周格刚结束最后一轮身体复查的对接工作,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习惯性点开朋友圈刷新动态。下一秒,那张温柔缱绻的合照,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底,牢牢攫住他所有视线。
照片里的夏柒柒,眉眼舒展,笑意明媚,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从未见过的松弛与安然。可这份鲜活明媚的模样,这份独有的温柔偏爱,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悸动,全都不属于他,尽数归于胥文清一人。
一瞬间,周格周身的空气骤然降温,原本温润的眉眼瞬间沉冷,周身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恐慌、焦虑、日夜不休的紧绷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尽数变质,疯狂滋生出浓稠到极致的偏执、不甘与嫉妒,密密麻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为了她,他不顾一切,连夜跨越山海奔赴异国他乡。听闻她意外受伤住院的那一刻,他几乎方寸大乱,抛下手头所有重要的科研课题与学业事务,不顾一切飞回她身边。在墨西哥的这些天,他寸步不离守在病房,日夜坚守,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偏执到近乎病态,从来不肯相信夏柒柒的口头宽慰,也不肯轻易采纳医生的简易诊断,唯独白纸黑字的检查数据能让他安心。一遍又一遍带着她做全套复查,一项又一项核对身体指标,逐字逐句比对报告数据,哪怕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数值波动,都会让他高度紧张,反复向医生追问风险隐患,非要得到百分百安全的答复才肯罢休。
为了让她彻底静养,杜绝一切情绪波动与外界干扰,他强势收走了她的手机、平板等所有电子产品,狠心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线上联系,隔绝了所有能让她分心的人和事。旁人只看到他的强势霸道,却不知这份极端的掌控背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太怕了。怕她年少体弱,留下隐匿的后遗症;怕她再次遭遇意外,深陷危险;怕自己稍有疏忽,就护不住从小护到大的小姑娘;怕这份守了十几年的羁绊,就此断裂。
他一直固执地以为,只要自己拼尽全力,为她筑起密不透风的保护屏障,陪着她熬过所有病痛,等她彻底痊愈、平安回国,一切就能回归最初的模样。她还是那个事事依赖他、会黏着他、满心信任他的小丫头,他们十几年的相伴羁绊,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替代。
可现实冰冷又残酷,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与期许。他耗尽心力、拼尽全力守护的安稳与周全,日复一日的紧绷坚守,到头来,终究是成全了她和别人双向奔赴的圆满。
心底最后一丝温柔的底线彻底崩塌,压抑已久的偏执彻底破防,肆意疯长,再也无法收敛。周格的指尖死死按压着手机屏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青筋绷起,原本温润干净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沉沉阴郁,往日温和宠溺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不甘与浓烈的占有欲。
无数杂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反复拉扯,陷入极致的自我内耗与偏执臆想。他一遍遍自我推演,自我折磨:如果当初他没有暂时离开,如果当初他再强势一点,直接强行带她回国,如果当初他没有给任何人靠近她的机会,她就不会遇见胥文清,不会对别人动心,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从来舍不得怪夏柒柒半分,所有的过错与遗憾,他全都偏执地归咎于自己的疏忽,归咎于半路闯入夏柒柒世界的胥文清。他笃定,是胥文清趁虚而入,是对方抢走了本该属于他、陪伴他岁岁年年、贯穿了他整个青春的小姑娘。
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合照,成了扎进他心底最深的刺。他一遍又一遍刷新朋友圈,反复放大照片的细节,死死凝望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肩线、温柔对视的眉眼、相融的气息与默契的氛围。每一处细节,都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心底的执念与扭曲的占有欲愈发浓重。
十几年温柔无声的守护与偏爱,一朝尽数落空。所有的隐忍、周全与付出,终究没能换来他想要的结局,悉数转化为病态的偏执与势在必得的占有。
周格缓缓闭上双眼,胸腔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不甘,胸口剧烈起伏,心底早已不复往日平和。
没关系。
他可以等。
他可以立刻收拾行囊回国。
他可以耗尽所有耐心与心思,一点点把属于自己的小姑娘,重新抢回来。
无论耗费多久光阴,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前路多难。
夏柒柒这辈子,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