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私塾的夜晚,原本应该是静谧且充满了平稳呼吸声的。然而今晚,三人的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银时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眼里透着一种“人生重来算了”的自暴自弃。
在他对面,高杉晋助像尊冰雕一样抱着双臂,眼神犀利得仿佛能把那层薄薄的纸拉门烧出两个洞来;而桂小太郎则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咒,嘴里念念有词。
“所以,”高杉的语气冷得像掉进了冰窟,“你最近那些对空气胡言乱语的行为,还有在走廊里扭来扭去抢两份甜点的恶心行径,全是因为这个……看不见的女鬼?”
“不是女鬼,只是个连走在平路也会摔倒的笨蛋半透明罢了!虽然偶尔会露出脑洞大开的死相,但本质上是个连红豆饭都吃不到的可怜虫啊!”银时抓狂地解释道,顺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她现在就坐在这儿,正对着你的紫色和服指指点点,说你看起来像个戾气冲天的黑手党!”
“银酱!我哪有这么说!”初花坐在坐垫上,虽然还在为刚刚听到的流言感到难过,但看到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还是忍不住抗议,头顶那根呆毛因为主人的委屈,猛地弹起并打了个死结。。
由于初花的情绪波动太大,她那不稳定的灵力再次影响了现实。桌子上的茶杯突然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颤巍巍地飘向了半空。
“啪嗒。”
那是高杉手中的书掉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
那是桂的下巴脱臼的声音。
“……真的有。”高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妄想症……”桂猛地站起身,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切换到了热血教师模式,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道具,“我就知道!银时,你果然背负着拯救异世界灵魂的重任!看啊,这是我特意准备的灵异感应雷达(其实只是个指南针)和超度专用糯米饭(其实只是晚饭剩下的)!”
“假发,你那些破烂快收起来,这种时候只会添乱吧!”银时没好气道。
“不是假发,是灵媒师桂!”桂一脸正经地挥动着手里的符咒,“既然是银时的朋友,那就是我们松下私塾的一员!作为同伴,绝对不能看着她哭泣而坐视不管!”
就在三人闹成一团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温和的询问声:“这么晚了,大家还这么有精神地在讨论同伴的话题吗?”
随着话音落下,纸拉门被轻缓地拉开,松阳老师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豆包走了进来。
“松阳老师!”三人同时一惊。银时冷汗直流地打着哈哈:“啊哈哈,老师,我们在研究……空气动力学!”
松阳老师却没理会银时的狡辩,他笑眯眯地走过去,视线非常自然地落在了那个空荡荡的坐垫上。他弯下腰,把红豆包放在初花面前:“初花酱,虽然你现在吃不到,但闻闻味道也是好的。毕竟银时为了抢这盘包子,可是差点把小太郎的头发都薅光了。”
空气瞬间凝固。银时的死鱼眼瞪得浑圆:“老师……你果然能看见?”
“从她第一天跟着你进私塾,顺便在门槛上摔了一跤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哦。”松阳老师一本正经地歪了歪头,“但我以为这是银时你为了逃避功课特意请来的代写作业灵,所以就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动笔,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个鬼啊!谁会请鬼代写作业啊!还有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一直装傻啊!”银时崩溃咆哮。
松阳老师无视了咆哮,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初花,声音放得很轻:“初花酱,刚刚在外面,我听到了你在担心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人们有时候,是非常胆小且自私的生物。他们因为无法解释眼前的悲剧,就会随手抓起最廉价的恶意,编织成看起来很像真相的谎言;或者仅仅是为了给枯燥的生活增加一点谈资,就不惜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所以,那个老爷爷说父母推了我这种话,也只是他为了某种目的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吗?”
“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初花酱。”
松阳老师撩起衣摆坐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像和煦的风:
“流言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真正的利刃还要伤人。它一旦钻进耳朵,就会在心里扎根,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别人随手丢下的恶意。”
他轻轻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平静地看着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