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低低道。
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出了事,他替她兜底。
他走到门口,唤来暗卫,吩咐道:“去跟郡主说。从今日起,你们只认她一个主子。她的行踪,她要做的事,都不必再向我禀报。”
暗卫明显怔了一下。
太子没看他,只继续道:“只有一条。她若出了事,你们所有人,以死谢罪。听明白了?”
暗卫膝盖一弯,跪了下去:“是。”
等人退下,太子回到屋里,从案头拿起那支青玉簪。
灯光下,簪身温润如故。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关不住你。”他低声说,“那孤就看看,你到底能飞多高。”
他躺下时,夜已深了。可他知道,今晚自己大概又要睡不着了。只是这一回,不是气得睡不着。是那只手,那条胳膊,那点红透的耳朵尖,全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他笑了一下。有点欢喜,也有点苦。
她回来了。她活着。她还愿意坐到他面前,说“请殿下相信敏敏的能力”。不是求他,不是怕他,是告诉他。这比什么都强。
这样想的时候,太子甚至觉得,她若真有翅膀,他愿意把整个东宫的门都打开。不是放她走。是让她飞出去的时候,知道身后永远有一盏灯,是她能回来的地方。
赵敏刚回屋不久,丫鬟就进来了。
“郡主,外面来了四个人。说是有要事,必须当面求见郡主。”
赵敏正解披风,手上没停:“让他们进来。”
四个年轻男人依次进屋,没抬眼,先单膝跪地,动作齐得像练过千百遍。
“殿下命我等从今日起,只遵郡主一人之令。”
她走到窗边坐下,慢慢看他们一眼。没说话。
左首那个生得最瘦,左眉尾有一道浅疤。他先开口:
“属下燕七,擅长轻功。跟人、追人、夜里传信,不叫对方察觉。”
他旁边一个更冷些,眉眼深,呼吸几乎没有。头低着,声音也不大:
“属下封尘,擅长近身。隐匿、暗杀、无声接近。”
第三个人看起来最不起眼,像哪个府上的小厮。可他一开口,声音却稳:
“属下青罗,擅长易容。也可混入市井、扮作仆役、顶替身份。”
最后一人肩背最宽,指节粗大,右耳少了一半。他最后道:
“属下白夜,擅长暗器。中短距离截杀,听声辨位,也可设机关埋伏。”
赵敏没再说话。她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那口茶还没咽下去,她已经把这四个人在脑子里拆了一轮:
燕七跑外线,封尘清近障,青罗替身份,白夜设杀局。这四个人,不是用来“护她”的。是让她以后走到哪,都有人能用。
她放下茶盏,说:“起来吧。”
四人起身,仍垂着头。
赵敏说:“既然你们跟了我,就要知道我的规矩。从今以后,你们的主子仅我一人。你们可听懂了?”
四人齐声:“是。”
赵敏说:“很好。像以前一样在暗处隐匿。我有什么需要,会唤你们。现在退下吧。”
四人应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赵敏没看他们。她只坐在窗边,把茶盏又端起来,慢慢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