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笑了:“小厨房已经给你备好了。”
李思思刚要行礼,赵敏又道:“先去吃。吃个饱。”
李思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郡主,您也吃点吧。”
赵敏摇头:“我不饿。你去吧。”
李思思“哦”了一声,转身去了。
赵敏坐在窗边,望着她跑远的背影。这姑娘,到底简单。一顿饭,就能把这几日所受的怕全还回来了。
而赵敏不能。她还要留在这间屋子里,把接下来所有会动的人,都再想一遍。
包括济宁。包括搠思监。包括她这个“影子”,和影子里头真正该走的路。
她闭上眼,手指搭在窗沿上,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这一局,她回来了。
可也只是她一个人回来了。真定还没真正开始。济宁已经埋了祸端。
她想了一会儿,她私下出门这件事,不和太子说清楚是不行的。以太子的性子,就算有李思思,下一次她也未必还能瞒得过去。他若真发起狠来,她连那道后窗都不一定出得去。
赵敏推开门,走到院中,朝空无一人的墙头扫了一眼,淡声道:“出来。”
风里静了一瞬。一个黑衣暗卫从廊柱后翻下,单膝跪地。
“给殿下传个话。”赵敏说,“明日午后,我要见他。”
暗卫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没进影子里。
丞相府这时已经收到消息。
搠思监听说敏敏帖木儿是孤身一人回来时,还不敢相信。等他让人去查那十个人的下落,探子第二天才在济宁北面一处密林里找到尸体。十个人,一个不少。全是一刀毙命,倒得散乱,却没有打斗。刀大多还别在腰间,像根本没机会拔出来。
探子蹲下身看了几具,越看越凉,回来时连脸色都青了。
“伤口都在咽喉和心口。”他说,“只有一个人是被飞刀钉死后颈。连那领头的,都没还过手。”
搠思监听完,半天没动。他慢慢问:“十个人,全是一下?”
“是。除了领头的,其余九个,都是被人从后头割喉。没有一个拔过刀。”
搠思监坐在案后,半晌没动。茶已经凉了,他没碰。他原以为那个女人只是有些急智,会借旁人、会逃。可这十个人死得太干净了。她身边,一定藏着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他慢慢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笑意已经全没了,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沉。
“汝阳王府,还真是藏龙卧虎。”他低声道,“好得很。暗杀是走不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指在窗沿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一下。
“那就换个法子。”他说,“先把她赶出朝堂。”
他转头看向门外:“派人去真定。告诉何守仁,收网。”
第二天午后,太子的软轿如约到了汝阳王府侧门。
赵敏没让人多等。轿子还是那顶,暗青缎面,轿夫走得不快不慢。她没看窗外,只把背靠进软垫里,心里把要讲的话从头顺了一遍。到了天一茶社,还是那条窄楼梯。暗卫推开暗门,暖光倾出来。
太子已经在了。
他坐在桌边,没煮茶,没看书。只是坐在那里,手搁在膝上,脸色很不好看。眼下那层青色很重,像好几个晚上没怎么睡。他整个人都绷着,像一座还没喷发的火山。
赵敏进屋,行了一礼。
“参见殿下。”
太子没说话。也没像以前那样引她坐下。他只是在等。等她自己开口。
赵敏站直了,直视太子的眼睛,分毫不让:“敏敏今日约殿下来,并不是请罪的。”
太子挑了挑眉,笑了一下。那笑很淡,没到眼底:“哦?那郡主是想让孤夸你有勇有谋?”
“殿下。”赵敏声音很稳,“您知道,变法之路,从来不容易。若事事都要等别人护着,时时都倚仗旁人才敢动,那敏敏一开始就不用入朝。可敏敏还是走到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