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秋风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前些年在苏州一个员外家。不过那会儿他们师徒二人的确是去要吃要喝要银子的。
君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虽说确实寒酸了些,但也不至于到打秋风的程度吧。
“劳烦通报,我确有要紧事,不管是少夫人还是大夫人,谁见我都成。”
见君仪没有心虚反而更加认真,小厮鄙夷的撇撇嘴,撂下一句等着吧,便合上了门扉。
君仪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包袱扔在石阶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本以为且要等上一等,没成想她屁股还没坐热,就见侧门被人一把打开。
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身上穿着深绿色的窄袖长衫,体态有些臃肿,梳着妇人发髻,只简单簪了两支银钗。
她看见君仪时明显一愣,随后眼眶泛起了淡淡的红色。身后跟随着两个小女使,大概是走得太快的缘故,两人都不住地大口喘着粗气。
方才的门房小厮也换了态度,弯着腰主动将君仪扶了起来。
“小郎君,不,娘子恕罪,请您随张妈妈进内院。”
君仪伸手在小厮手臂上轻拍两下,安慰道:“无妨,不必慌张。”
她的包裹被小女使稳妥地接过,恭敬地捧在怀中。
“多谢。”
小女使猛地低了头,连说不敢。
张妈妈这才走近她,拉过君仪的手将她引进门内。触摸到君仪冰凉的手指,张妈妈眼中顿时落下两滴泪水。
“娘子怎的穿得这么少,又这么瘦。”
分明当年刚满月时,他们五娘子还是个胖乎乎的白嫩团子。如今瘦弱成这样,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您宽心,连日赶路自是会瘦一些。”
张妈妈连连点头,可眼中还是止不住地哗哗落泪。
张妈妈:呜呜呜呜他们五娘子太可怜了呜呜呜。
过了垂花门,正中庭院两侧栽着玉兰海棠,因着这几日暖和盛开了大半,花影缭绕。
这里属于崔府的前院,多是家中宴请宾客之地和郎君们议事的书房。因此来往女使仆从皆屏气凝神,不敢造次。
几人从连廊处走过,有胆大的频频朝这边看来,好奇今日府中来了什么人,又有些什么新鲜事。
君仪偏头问张妈妈:“崔羡今日做什么去了?”
话音未落,她看见张妈妈拭泪的帕子已经湿了大半。
君仪:。。。。。。。。
但显然张妈妈经验老到,没有让情绪影响当差,很快回道:“大郎君今日去接少夫人和小郎君了,少夫人的弟弟参加了春闱,结束后便一同回了娘家探亲。过几日要揭榜了,便定了今日回来。”
原来如此,想来晚上就能见到。
又过了一道门,有女使谈笑声入耳,明显感觉出院中气氛轻松了许多。
崔府前后院之间隔了一个六丈长宽的方形院子,正中挖了一个池子,引了活水灌入,里面养着几条颇有分量的锦鲤。君仪走的一路上四处观察,心中感慨这世代读书人家确实不一样,建府并不一味奢华,反而处处讲究古朴和风水。
当今崔家家主是君仪的父亲,因此正院归大房住着。
掀帘入室,迎面一位肤白似雪,云鬓半绾的美妇人正来回踱步。